云卿手执匕首,刀尖对准洛然的丹田处,刀尖震颤,晃在人眼底,就是一道森冷的光。
没有人说话。餵给洛然的药丸,可以让他在一炷香的时间内醒过来,时间紧迫,与白原该催促云卿快点取丹,但他看着洛然,忽然想到,如果洛然没了内丹,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变成凡人,即使用仙丹吊着命,也拖不了几年。
他想过要和洛然在一起,给他名分,好好对他,几年一过,洛然死的时候,他也该腻了,之后就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没有洛然的日子。
但现在他被洛然宠坏了,根本离不开他,那没有洛然的万万年,他一个人该怎么过呢?
与白紧紧盯着刀尖,刀尖划破了肌肤,像是切豆腐一般轻松,再深一点,也许就能挖出来那颗内丹了。但云卿却只是握着刀柄,没有再往下,片刻后,面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几下,忽然拔出了染血的匕首,而洛然的身上,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伤口。
与白心底竟然松了口气,电光火石的剎那间,他忽然明白了,原来他和云卿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都舍不得下这个手。
他们又对视了一眼,却没人肯先开口叫停这次取丹。
很久之后,云卿看着刀尖已经凝固的、犹如红玛瑙般的血珠,哑声道:“今天太晚了,取丹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与白如蒙大赦,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得湿透,他刚想顺势答应,就听帐内一个迷茫懵懂的声音:“什么取丹?”
洛然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裏还带着刚醒的朦胧,他先是看到了云卿手裏染血的匕首,再一低头,就看见了自己丹田处的伤口。他的眼神渐渐变了,云卿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匕首再次落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听见自己无措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与白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你闭嘴!”他转身扑到洛然身上,一双清澈湛然的美目,已经蓄满了泪水:“师尊,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的,哥哥和你在一起,其实是为了取你的内丹给父君治病……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伤心,才一直瞒着,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差点害了你……”
洛然怔怔地看着与白,像是理解不了他的话似的。
云卿怒道:“与白,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把自己择出去吗?这次是你先……”
与白当然不容他把话说完,转身就和他打了出去,这次比在蓬莱的动静更大,一阵电闪雷鸣,刺目的白光把天地都照得彻亮,黑云沈沈地压在天际,似乎要倾倒下来把宫殿压垮。可洛然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日哽柔彣輑流蚆弃梧啉汣绮咡译看不到了,他缓缓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才安静下来,似乎是天帝出面制止了他们的打斗。
洛然依旧坐在那裏,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雕塑,直到一个拖沓的脚步声进来,然后几根柔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洛然看见了浑身是伤的与白,只这一会儿的工夫,他的脚下就汇聚了一滩血。
可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得让人动容:“师尊,没事了,别怕,我带你回蓬莱,回到蓬莱就好了。”他抱着他的肩膀,像在哄小孩似的,耐心到了极点:“别怕,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