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在凡间的客栈裏,正好住到他和云卿住过的那一间,洛然就大不自在,想要换一间屋子,但那天又偏偏客满。洛然只好提议换个客栈,与白不耐道:“这么晚了,还换什么客栈?师尊,这裏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洛然不敢和他提云卿的名字,怕与白听到又要生气,而且也确实觉得自己矫情,只好同意了入住。不过当天晚上,洛然就梦到了云卿的事,要是做的是噩梦也就罢了,偏偏好坏参半,一边是云卿温柔地在床上唤他师尊,探索他身体能承受的极乐的界限;一边又是云卿骂他下贱,说自己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内丹。
他可以保证,自己和与白在一起的时候,是全心全意对与白的,但梦境不是他自己控制的,他就是梦到了云卿,而且醒来的时候,满脸泪痕。
与白冷着脸看他,表情阴鸷可怖:“你知道自己刚才叫了谁的名字吗?”
洛然当然知道,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与白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你要是这么舍不得云卿,不如回去找他。要不要我告诉你他在哪?哦,我忘了,你当初给他当妾,在他殿裏住了那么久,肯定比我熟悉得多吧。”
“啪”的一声。
与白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又缓慢地转了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洛然:“你为了他打我?”
洛然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他被与白这样侮辱,并不比当初被云卿侮辱要好受多少。况且那次,至少他连哭都没有。
“谁都可以那样说我,但是与白,你不可以。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贱,当初如果不是云卿说他娶柳心柔只是做戏,我不可能那样糊裏糊涂就答应和他在一起的。他当初说是和柳心柔做戏,说对她的好都是做戏……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真正逢场作戏的人,其实是我?”
与白被洛然宠惯了,哪肯再听解释,早在被甩耳光之后就夺门而出。
洛然在蓬莱等了好几日,与白都没有回来,他开始担心与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整日提心吊胆,连觉都睡不好。后来转念一想,与白手裏有传音玉佩,遇到危险自会通知他,自己在这担心也没用,况且是与白说话太难听,毕竟年纪小,一点不知道分寸。
于是他等待时的担忧逐渐转化为了怒火,泥人也有三分脾性,总不能一直这么纵着与白,就应该给他些教训才对。压着气又过了几日,与白还没回来,这次洛然才真正慌了,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那一巴掌打得太重,无论如何,他也不该动手才对。
而此时的与白住在九重天,同样也在等着洛然去找他道歉,谁知等了许多日子,洛然却连个影都不见,气得他摔了好几套茶具,宫娥们也悄悄议论,说二殿下近来的脾气实在坏得离谱。
后来有一次与白在荷花池旁边散心,立刻就阴鸷地盯住他,与白心裏暗道晦气,面上却不显,只对他无辜地笑了笑:“哥哥,最近和小嫂子过得怎么样?”
“他也到九重天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与白自然知道。
他的笑意淡了些:“哥哥怎么一见面就问师尊——他没来,我就是来办件事,很快就回去。”
云卿凉浸浸的视线落到他身上,像是要把他心裏看个透彻,与白镇定地和他对视,云卿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与白深觉扫兴,回自己殿裏待了两天,一日正在廊下餵鸟,云卿却忽然造访,也不和他说话,直接推开门,一个一个房间地找。
与白这时候还没等到洛然,心情已经躁郁到了极点:“你干什么?整天缠着师尊,师尊都懒得看你一眼,你还不要脸地凑上来。别找了!都跟你说了他不在!”
“你上次是在骗我,最近根本没有需要你插手的事。所以你为什么回来?”云卿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一语道破他心裏的隐忧:“估计是你没装好,狐貍尾巴露了出来,他不肯要你了。”
“我跟他好着呢,你不能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狐貍尾巴露出来的是你,师尊不要的也是你。”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云卿冷笑一声:“只有你这么蠢,把他那样的货色都当成宝贝。”
“要是真的不在乎,就别来找他,也好让我们落个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