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小青团闹的太厉害,羽幸生就吓他:“你再闹,你阿娘走了就不带你了。”
小青团有恃无恐:“阿娘走去哪裏,我都寻得着她。”
他对自己身为胶人的种种规矩束缚都不甚了解,唯独很确信自己跟屁虫的功能。羽幸生同他玩躲猫猫总是能赢,而我无论藏在哪裏,他都能飞快将我揪出来。
我让桑湛想办法,求山下农人以竹藤编织了一个小球,裏头装了三枚铃铛,球身轻巧,响声清脆,小青团对之爱不释手,有次不甚踢落山崖,卡在半山而生的树桠间,他竟然能卸下一贯对羽幸生的臭脸,涕泪俱下做小伏低地求后者去替自己捡了来——连尊严都可牺牲的爱,应该是真爱了。
某日晌午,我在洞窟前寻了块平地,与小青团捡了好些小石子,细细相挨铺开成线,组成一个个格子,要与他跳房子玩。
铺到一半,看见奂颜在洞窟进进出出,还拖来几个大木箱堆在门口,不由问:“奂颜,你在做什么?”
奂颜听见招呼,便走了过来:“回娘子的话,明日就要出发回宫了,奴婢得提前将一些行装收拾好,以备上路。”
我在这山裏呆得乐不思蜀,竟浑然不觉已到了该回宫的时候。
“阿娘?”
小青团的呼唤令我回过神来。
“阿娘,玩不玩?”他将几颗小石子在肉手间颠来倒去。
我问:“小青团,要不要和阿娘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葡萄般的黑瞳立刻亮了:“要!要!”
“阿娘明天带你去。”
“为什么现在不去?”
我捏了捏他的胖脸:“因为阿娘今天还有些事情要做,小青团,今晚你和奂颜姑姑睡,好不好?”
他立刻头摆得如拨浪鼓。
“仅此一晚,你乖乖留在奂颜姑姑那儿,明天阿娘一定会带你去那个非常非常好玩的地方。”
“有多好玩?”
“嗯……会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每日都吃不一样的花样。”
“比那男人做的好吃吗?”
他对羽幸生,就是以“那男人”为称呼。
“好吃多了,如果你觉得不好吃,可以随时换个人给你做,一直做到你满意为止。”
小青团睁着大大的眼睛,小嘴咂巴着咽了咽口水。
“还有,那裏有很多很多漂亮的女子,每天陪小青团玩。”
“世上有比阿娘还漂亮的人么?”
“有呢,阿娘不算漂亮的。”
“我不信,”他扑进我怀裏,“阿娘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人。”
小嘴比蜜还甜。
“阿娘,比阿娘卧房裏屏风上的人都漂亮。”
……该叫羽幸生将那些幼儿不宜的艷图统统烧掉!
我将皇宫吹得天上有地上无,说得口干舌燥,终于让小青团答应晚上不来找我。
晚间,羽幸生从奂颜处得知这个消息,喜上眉梢地奔回洞窟。
“我听说你今日不想泡汤泉,早早先我回来,莫不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我茶杯将将端至嘴边:“莫不是什么?”
见我衣衫周整,正襟危坐,羽幸生稍稍收敛了浑身的放浪,正了正神色:“怎么让那小子跟奂颜去睡了?又怎么不泡汤泉便回来了?还坐着一个人喝茶?”
他管小青团叫“那小子”——这俩人脾性,倒像是亲生的。
“不是明日就要回宫了么?在这儿的最后一夜,我想和你两个人一起过。”
我浅笑着,将手中茶盏一饮而尽。
他眼中又窜出些希望的光:“泡的什么好茶?”
“我有孕,喝茶伤胎,这不过是摘了桃花煮水,难怪你闻不出。”
刚拎起茶壶,准备再倒一杯,手便已循着我的腰身缠绕盘桓:“姝儿,我们终于可以独处了。”
他的靠近还带着静汤泉的温润湿气,染得我恍了神,有火苗从身下窜起。
“……你不陪我喝一杯吗?”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他只当我是欲迎还拒,两片嘴唇不安份地骚扰我的鬓角:“我想喝别的。”
说实话,这几日我也是忍得艰难,无奈小青团这个粘皮糖时时刻刻都在旁边,上蹿下跳消耗我的气力,教我不得不清心寡欲。
但现下有别的事情要做。
我稍稍偏过头,他便顺势吻上了我的面颊。见我目光并不与他的痴缠,他不满地挑了挑眉梢:“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这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