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太君抱着断臂,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没想到颖娘竟然生了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女儿,连自己亲娘都不救了。”
“你放心,天界欠我族的这笔账,我自然能让他们还上。你口口声声说想回到天火灾之前救族人,其实,你想回到的是你离开梦离之前吧?”
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躲闪。
“方才你说什么,我们一起回梦离,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已选择做一个凡人?”我鄙夷道,“你怎么不知道凡间有句话,叫做‘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既然做了选择,就好好往前走吧,不要太贪心了。”
洛太君惨淡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这话,你也可说与他听。”
她说着,轻蔑地朝我身后瞥去一眼。
“或者说,你还会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皱眉:“说完了吗?说完了快走。”
她转身离开,鲜血嘀嗒落在白雪上,逐渐连成长长的一道轨迹。我想阿娘要是知道了,会怪我太过无情吗?
可我管不了阿娘如何想,我只知道小青团是死在她的手上。若不是机缘巧合,我以天火将穿天剑法炼造为心,此刻我应该也是死于她之手。
我望着那远去的一抹红色,忽觉自己宛若当年的阿娘,目送着她的远行。能做我阿娘挚友的,绝不会是个恶人。那么她离开梦离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变做了这般冷血石心、不择手段的模样?
是因为她那凡人情郎么?
我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揣测他人的经历抉择,又有何用?我不是她,亦不会成为她,更不会滥用自己的恻隐之心。
“夏……九姝姑娘!!!!”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声打破了弥漫在石鳞原的凝重气氛,让我有种大梦初醒之感,仿佛从生死一线、刀光血影的噩梦中骤然解脱了出来。
我循声而探,看见公孙云杨衣衫褴褛地向我们奔来,他的脸上带着几道打斗留下的伤痕,手中还提着……一颗人头??
他朝我兴奋地挥着手,余光却捕捉到了坐在地上的羽幸生,一时间表情惊诧中有僵硬,很不情愿似地慢下脚步,行臣礼:“微臣不知圣上来此地,衣衫不堪,言行失矩,还望圣上轻责。”
羽幸生抬了抬眼皮,淡淡道:“那你设计迷晕朕的事情,该如何责罚?”
公孙云杨身子猛然一抖,那一向光明磊落正气浩然的脸上竟然有了几分诡计多端的味道。他将手上那颗人头往面前一撂:“那个……微臣斩杀了在逃的犹叱族首领布眢阿……其、其实就是因为知道此行凶险,才不得已迷昏了圣上。那个、那个只求臣能以此将功赎罪,还请圣上海涵。”说完头往地上重重一叩。
我凑近细看那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分明就是花车被劫后那夜,我看见与阿娟交欢的那个“阿爹”。
看来洛太君早与布眢阿有所勾结,利用他做出这许多事来,哄得布眢阿与她结了魂契结,将自己即将老死的魂魄渡入阿娟体内重生,两人也凭借双修得以共存。
若是夏守鹤真想活,将我留在身边便是了,可他却没有……
记忆中忽然闪现,他与我在马车中仅有的一个吻。那时他脸色糟得可怕,现在想来,怕是因为离开我太久,魂契结的反噬出现了,才急需那一瞬间的靠近与亲密。
我想他是真的守诺之人,此刻阿娘她们应当也顺利入轮回了。来日再见,不知是否还能相认。
想到这裏,心中方有尘埃落定之感。穿天剑法已毁,任务完结,我也该回梦离了。
“姝儿,你要去哪儿?”
正当我掉转头欲离开时,羽幸生唤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