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生在冷凉殿从下午坐到了晚上,两只腿都盘酸了。见我如泥般烂醉倒地,气得两片嘴唇发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家主子是怎么回事?!”他拿阮儿开刀。
阮儿跪在地上,鸵鸟般缩着头:“娘子与二少爷见面后,去沈昭仪宫裏玩耍,席间喝了几杯苏照酿。娘子贪嘴,问沈昭仪要了两壶带走。结果从栖霞宫出来后,娘子兴致颇高,路上就喝了起来,到夏贤妃宫裏已是醉得不轻。”
羽幸生将地上丢着的两个酒壶踢了踢,当真空空如也。
几个宫女过来要扶我,都被我撒泼推开。
“圣上……”阮儿向羽幸生投去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这满宫女子,除了他只剩南商侍卫——怎能让侍卫去碰自己的嫔妃?
羽幸生嘆了口气,将我一把打横抱起,往寝殿走去。
我蜷缩在他怀裏,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另一只手却暗暗地摸向自己腰间。
在那织金腰带之下,藏着米粒大小的一点迷情药。
“弹指间,春息已逝,梦散如烟。”
我翻来覆去地回想今日夏守鹤说的那几句话,试图从中找到我所需要的答案。
而这就是我找到的答案。
我当然知道羽幸生今晚会来。阮儿午间就告诉我,她从南商侍卫那裏探知,圣上意欲在我和夏守鹤见面后,就来冷凉殿见我。
他对我自是不信任的,但我总觉得,他对夏守鹤的在意更深,否则那晚也不会牺牲色相,就为了试探我的反应。
他对我和夏守鹤的会面,竟然在意到在冷凉殿一坐就是半晚。
以夏守鹤的谨慎持重,绝不可能在宫闱禁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作出亲密之举。他这样做,无非是知道羽幸生在附近埋了眼线,故意让后者知晓罢了。
如此,我也豁了出去,就演这一场醉酒戏。只要羽幸生一直候在冷凉殿,这戏就成了一半。
剩下的,就靠我指甲缝裏那一点点迷情药了。
羽幸生将我抱至软榻,起身就要离开。我故技重施,拉住了他的腰带。
这回我没打算与他长篇大论,而是将他拉回榻上,扑身亲了上去。
他当然是拒绝的,一把就将我的脸推开。然而我停靠在他脸颊旁的手指已悄然一弹,将那无色无味的粉末送进了他的呼吸中。
“圣上,”我歪着头,紧盯着他的眼,“你来冷凉殿,不就是想问我和我二哥说了什么吗?”
“夏绥绥,”一字一字暗藏威迫,从那形状优美的唇间迸出,“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不想玩什么花样,”我嘿嘿笑道,“我就是…我就是想亲你。”
说着便堵上了他的嘴。
他的嘴唇柔软却冰凉,我还未深入,便被他摁倒在床,不得动弹。
“夏绥绥,你……”
他垂目看着我,几缕发丝散落于刀削般的面颊旁,为那不可亲近的容颜添了些许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