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死罪!”桃花眼裏渗出珍珠似的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膝上,“妾身只是想要得到圣上的宠爱,这样就再不用受人凌*辱!”
羽幸生嘴角微动:“你是当朝太辅家二小姐,何人敢凌*辱你?”
我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脸上挤出一个悲凉的笑:“圣上可知,我的生母是旧白城洛氏,她在我三岁时便不幸病逝。大主母早就嫉妒父亲偏宠我母亲,于是对我百般刁难折辱,在我十三岁那年甚至逼死了我的贴身侍女香儿。”
不知道是泪水迷了我的眼睛,或是灯火闪摇,我竟觉得羽幸生的神情有一丝松动。
“入宫对我来说,是解脱,亦是我新生的开始。不怕圣上看低了我,我是真心想得恩宠,这样来日回府省亲,我能教人刮目相看,不再受他人的奚落欺侮。”
手腕上的力慢慢弱了下去。我赶紧抽手出来,低头趴于他脚边;“圣上,妾身自知荒唐,百死不足以抵罪。但妾身肚子裏的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求圣上怜悯,给他/她一个来这世上看看的机会吧!”
少年帝王究竟是年轻,这是他的第一个骨肉,是在这世上再无亲人的他唯一有血缘的牵系。我不信他会伤及这个孩子。
然而那深不见底的眼瞳却并无所动,仍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人,果真绝情灭欲,甚至毫无舐犊之情?
我有些绝望地垂下头,狠了狠心,小声道:“我二哥……”
余光捕捉到了他放在膝上双手指尖的细微颤动。
……他果然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那夏守鹤?
“其实绥绥入宫,圣上也该知道,是我爹和我二哥的主意,您忌惮这孩子,其实忌惮的不过是夏家。”
“圣上,”我试探着抱住他的膝盖,“妾身愿与圣上诚心作交换。”
他眼神幽幽:“夏绥绥,你的诚心不值钱。你所谓的交易,朕也不屑。”
“绥绥真心答应圣上,只要圣上愿意保住这个孩子,绥绥愿意在孩子出生后被废为庶人,再不踏入皇宫。到那时,圣上您只管寻个天大的罪名,安在妾身头上,到时候既保全这孩子,又能打压夏家的势力。”
他喉结微动,却不回应。
我咬了咬牙,右手竖起三根指头:“若有违背,我夏绥绥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魂飞魄灭,不入轮回!”
反正我本就是轮回外的孤魂。只要这个孩子平安出生,我使命完满,去哪儿吃香的喝辣的不行,干嘛要留在这宫墻内,与他这必将倒臺的帝王共沈沦?
你羽幸生再腹黑攻心,也猜不出我这知天命的如意算盘。
这毒誓确实撼动了他。他沈吟半晌,站起身来:“夏绥绥,你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不要再跟我耍心眼。”
说罢掷下酒杯,大步便向寝殿门口迈去。
我急急上前拦住,他以为我又要作妖,一个警告的眼刀就甩过来。
“此时夜深,宫人们都歇下了。从这门出,要经过客室前殿前院三四道门,才能出这冷凉殿。圣上亲自开门,动静大不说,也太辛苦了。”我不等他发难,忙道。
他噎住。
我弱弱地指了指寝殿大开的窗户:“还……还请圣上原路返回。”
羽幸生瞪了我好一会儿,才压下气,走去窗前。
我赶紧跟上:“圣上好走,妾身不送。”
他再懒得看我,手于那窗棂上微力一撑,如一片羽毛般轻巧地飘掠过去。
待我靠近那窗口去看,深黑夜幕中早已不见那袭白衣。
旧雁城少主羽幸生,在十七岁那年便以卓越轻功和时逆剑法名扬中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