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
“中湖公园。”
胡龙龙沈默了片刻,望着茶几上的纸杯,喃喃道:“中湖公园啊……”
“是啊。”宋一星看向窗外,明明是中午,天色却暗得像傍晚,看来一场暴雨又在所难免了。
“今年是二十周年了吧。”胡龙龙嘆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
“也没那么快。”宋一星苦笑了一下。
“好在都过去了,你……”胡龙龙停顿了一下,后半句就咽了回去。
“是啊,好在都过去了。”宋一星接口道,“当年没有你给我作证,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他妈当然得给你作证了!”胡龙龙看着宋一星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忠厚善良的人,你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谁要是污蔑你,那才是臟心烂肺!”
“可是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事?”宋一星嘆了口气,“一想到这个,我心裏就堵得慌。”
“这些年咱们也没聊过这些。”胡龙龙看向别处,“后来我听老师说,警察好像也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伤,就是溺水了。所以你也别心太重了,可能真的只是意外吧。反正说到底,这事儿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谢了!”宋一星低下头。
胡龙龙皱起眉头:“你看你……”
“不是。”宋一星打断了胡龙龙,“二十年前我就该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的人格,谢谢你和同学们说了那番话。没有你那番话,我可能都撑不到现在。然后你现在又给了我一个事业上的平臺……”
“这我不同意啊!”胡龙龙也有点激动,“哥们一起干点事,不存在谁给谁的问题。你有本事出本事,我有钱拿钱,相互成全,仅此而已。唉,说回林珑,你联系到她家裏了吗?”
“没有。”宋一星摇了摇头,“我打给她的紧急联系人,电话是关机的。但是警察说她父亲已经知道了。”
“哦。”胡龙龙点点头,“警察是不是还要到咱们公司来问话?”
宋一星想了想说道:“这个好像没说。”
“是前天晚上是吧,咱俩是去酒吧了吧?”
“对,咱们常去那家。”宋一星点点头,“没过一会儿你就喝多了,唱歌唱到了后半夜。”
“去酒吧之前,我和娜娜吃饭去了。”胡龙龙说完忽然笑了起来。
宋一星先是一楞,也跟着笑起来,娜娜就是刚才在他面前转笔的女孩。
“你真是……你俩什么时候……”宋一星无奈地竖起大拇指,“那你怎么和你老婆说的?不会又说和我去吃饭了吧。”
“是啊。”胡龙龙站起身,踱步到宋一星旁边,小声说道,“万一啊,我说万一。警察来找咱们问话,我就得说咱俩吃饭了。要不然让她知道了,咱这公司都得让她给整黄了。”
“娜娜呢?”
“她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胡龙龙小声说道,“就这一次,拜托了兄弟。”
“行。”宋一星看着胡龙龙,“那你跟她说,以后开会别转笔了。”
祁亮把雨刷器开到最大,才能勉强看到小区红色围墻上“幸福家园”四个烫金大字。
吕国杰和那个女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他们现在的位置——这个名叫幸福家园的由十五栋高层住宅楼组成的居民区。
“戴姐,我这边确认了,周边几个治安监控都没有发现目标。他们应该进了这个小区。”左玲耐心地说道。
“你们能看到小区监控吗?”戴瑶问道。
“我这边看不了。应该是没联网呢,要到物业去看。”
“好,谢了妹妹!”戴瑶挂断电话,推开车门,走进暴雨中。
祁亮见状也赶忙下车,跟着戴瑶冒雨走向大门口的值班室。
保安在窗口看到这两个人伞也不打就冲过来,进门就亮警察证,感觉他们都是不好惹的,于是二话不说把他们请进监控室。
保安坐在屏幕前,还在瞇着眼睛翻摄像头列表,戴瑶已经在墻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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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屏监控界面上中找到了小区门口摄像头的监控画面,然后在云臺键盘上敲下摄像头编号,主屏幕立刻切换到了小区门口的画面。
保安吓得往后一仰,转头望着戴瑶。
戴瑶又是劈裏啪啦一通敲打,画面变成夜晚,画面中央有一团路灯照出的光亮,一个女人从画面左侧进入,走到光亮中。
戴瑶按下暂停键,女人的面部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就是吕国杰尾随的女人。
她调整到
1.5
倍速
,按下播放键
。
女人很快走出了画面,没过一会儿,吕国杰出现在画面中。
戴瑶又按了几下,画面变成了白天,不时有居民急匆匆地走出去。忽然间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她立刻按下暂停。
电梯门打开,祁亮出来右转,正对着他的是一扇紧闭的户门。
电梯裏的监控显示,女人和吕国杰都是坐到这一层出去的,出去时都往右走。这栋楼是一梯两户的布局,吕国杰一定是在楼下看到女人家亮灯猜到她家的房号。
戴瑶、开锁师傅和物业经理跟着走出电梯。开锁师傅很快撬开门锁。
两人对视一眼,祁亮推开户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客厅没人;厨房门敞开着,没人;卫生间门敞开着,没人。两人走到北侧卧室门外,祁亮打开房门,裏面也没人。
两人一起看向紧闭的主卧房门,戴瑶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房门,然后站在原地。
祁亮过去一看,房间裏一片狼藉,女人趴在床上,被五花大绑,摆成不堪入目的姿势。
戴瑶立刻冲过去把她翻过来,解开封嘴布条,把她嘴裏的布料掏出来,女人终于轻轻呕了一下。
祁亮跟着长出了口气,转身来到客厅。
十分钟后,急救医生抬走了女人,技术科接管了现场。祁亮和戴瑶默默来到楼下,雨竟然停了,风却更大了。
“你知道吗?”戴瑶忽然说道,“他在模仿以前我抓过的一个变态。其实也不是我抓的,是受害者丈夫抓的,半张脸都打没了。”
祁亮看着戴瑶。
“他们应该是在一起服刑的。”戴瑶继续说道,“性犯罪就是病毒,你把它们关在一起,它们就会相互传染,也许还会变异出一个新病毒。而且,它们是永远杀不死的。”
“为什么?”
“因为强奸和性欲无关。”戴瑶看着祁亮,“它满足的是权力欲。我抓的那个变态比吕国杰还弱小,越是这样的人,他们越会攻击比自己更弱小的人,或者小动物。”
祁亮看着被风撩动的树枝,忽然说道:“那个女人一生都有阴影了。就算吕国杰被枪毙,谁能治好她的创伤?”
戴瑶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我和胡队说了,他另派人查吕国杰。咱们集中精力查林珑案。以这个速度,估计很快就能破案。”
一想起中湖公园偏偏没有摄像头,祁亮不由嘆了口气。
“不知道牛敦那边有没有进展。”
“是啊。”戴瑶被提醒,掏出手机给牛敦拨了过去。
牛敦很快接通电话,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点。
“戴姐,我在看林珑的微信记录。”牛敦说道,“从上周开始,有个女人一直骚扰她,而且林珑被害前一晚,这个女人威胁要灭她的口。”
“女人?”
“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第二个案例的强奸犯母亲。”牛敦说道,“上周四她还去了林珑的公司闹事,聊天记录看是这样的。”
“聊天记录?”
“她和林珑还是微信联系人呢,她每天都要发好多侮辱威胁的话,但是林珑没有删掉她。”
“还有吗?”戴瑶问道,“通话记录查到什么了?”
“林珑每天要打几十个电话,我还在查。”
“最后一个是谁?”戴瑶追问道。
“稍等……叫龙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