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琼一刻不停,拉着赵灵宇直奔玉弦宗大师兄步仲遥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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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步仲遥对自己的悲惨的命运还一无所知。
因为掌门和长老们带着一批弟子去懿昆宗交流学习,玉弦宗上下的事物都由他代为处理——虽然掌门在的时候,这些宗门杂事也是一箩筐扔给他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步仲遥正在看山下巡逻的弟子送来的讯息。
“入室抢劫?半夜散步?恐吓村民?”他皱眉,端详起一份关于“方块坨”的报告。在此之前,他还觉得那些癖好特殊但极其弱小的异界来客不足为据,甚至在处理神兽“那个”的时候还有点好用,不过这份报告让他不得不改变了看法。
“看来它们不止聒噪,在扰民方面也不可小觑。”步仲遥忧心忡忡地望向天穹,似乎透过蔚蓝的天空,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砰砰砰!”敲门声。
“大师兄,在不在?”
步仲遥瞬间变脸,神识外放,看到了他在宗门裏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花师妹和赵师弟的气息隐藏功力越发好了,他竟然没有提前发现他们的靠近。
一个拿着笛子,一个抱着古琴,这架势,很不妙!
步仲遥脸色泛青,瞬间想起被两人乐声支配的不堪往事。
当年,步仲遥还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单纯大师兄。他见新入门的师弟师妹背上了“毒瘤”这样沈重的名声,十分不忍,于是试图出手拯救。
——那是他人生总最后悔的决定之一,仅次于答应掌门进玉弦宗。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把那个天真的自己臭骂一顿!
可惜,人生没有后悔药。在众目睽睽之下,步仲遥刚说出“相信自己,你们可以的”,然后就立即在乐声裏表演了一场令人难忘的羊癫疯,并当场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同门关爱傻子的目光,让他久久难以忘怀……从那以后,玉弦宗的大师兄终于领悟,有些人註定救不了。玉弦双耻,名副其实。
步仲遥深吸一口气,勉强从心理阴影中冷静下来。
对,一定要冷静,现在想想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掉。反正品评他们两个的乐曲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也不可能。
“大师兄,我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了,你在裏面吧?快开门呀!”
步仲遥僵硬地靠着椅背:……
“开门——”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一个浑厚的男声怒喝道:“花琼,赵灵宇,你们给我站住!”
门外,花琼和赵灵宇紧贴门板,面对着对面小山一样的筋肉壮汉,冷汗直流。
花琼飞快对赵灵宇传音:不好,遇上债主了!
赵灵宇:……跑?
花琼:我稳住他,你布置阵法!
“莫长老,冷静,你先冷静!”花琼讪笑,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老夫冷静得很!”肉山一样的莫长老双手抱胸,冷笑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在偷偷琢磨逃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今天,你们非要把罚金交齐不可!”
花琼用手挡住对方咆哮时喷射出的口水,笑容逐渐扭曲。
完蛋!怎么就碰上人称“硬汉”的莫干卿莫长老了?他这会儿不是应该下山巡查了吗?
莫长老嘴皮子上下掀动,痛诉花琼和赵灵宇的“罪行”:“花琼,你是不是又去山下练笛子了?半个村的村民都来老夫这叫苦,有几个小孩都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连出门都害怕!”
“还有你,赵灵宇,宗门让你们去做委托,不是让你们去做大爷!人家委托人说你态度极差,给你打了大大的差评。能不能照顾一下宗门的名声,啊?”
“总之,罚钱!”
花琼立即打了个寒颤,死死捂住储物袋。
“长老,我可以解释。我是被逼的,有人要暗鲨弟子我——能不能通融一下?”
她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赵灵宇,赵灵宇无声轻嘆,解释道:“天生的,改不了。”
莫干卿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毫无诚心的解释,伸手,“不必多说,灵石拿来便是。”
“长老……”花琼还要挣扎,门后传来“吱呀”一声。
步仲遥轻轻挥舞折扇,十分自然地用一脸惊讶的表情看向门前三人,“今日略略起迟了些,你们这是在作甚?”
莫干卿终于记起自己来这裏的初衷,把死亡视线从花琼二人身上移开,“刚刚,巡逻弟子在小白的窝裏发现了一个女人。”
小白,正是玉弦宗护山神兽的尊名。
“女人?”步仲遥楞住,他记得小白对只有两条腿能用的人类并不感兴趣,而且似乎也没有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回窝裏的习惯。
莫干卿道:“不错,一个女人。问题在于,昨夜巡逻弟子竟无一人察觉到此人,护山大阵也没有任何被触犯的反应。”
“她已经被弟子们控制住了,小步,你可要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