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在树干上,放弃了思考。
赵灵宇看了一眼花琼发蔫的脸,想了想,道,“如果有水就好了,可以吃鱼。”
“对哦!”花琼身子一挺,咽着口水道,“溪州地图上河流密布,我们再往前走走,一定能看到鱼的。”
抱着这个美好的念头,四个人终于勉力站起来。
又走了半天,他们赶在下一个饭点前来到了河边。
“鱼!鱼!鱼!”
“烤鱼!烤鱼!烤鱼!”
“炖鱼!炖鱼!炖鱼!
花琼拔剑,阿青召唤人偶,皎蝶手中则出现了一张弓。
“冲——”
三个人饿虎扑食般朝河流冲了过去,那架势,武松看了都害怕。
赵灵宇倒是没有冲,饥饿对他的影响没有其他人那么严重。他袖中出现黑线,正要动手抓鱼,余光却瞥见了一个人影。
“偷鱼啦,有人偷鱼啦!”那人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花琼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十来个扛着斧子的大爷大娘团团围住。面对那一对对精亮的眼睛,哪怕是玉弦宗的毒瘤,也有些慌神。
花琼立即否认,“我们不是,我们没有,这是误会。”
对方死死盯着花琼手中奋力挣扎的鱼儿,显然是不怎么相信。
花琼依依不舍地把那条膘肥体壮的鱼丢进河裏,看着鱼儿游走的方向,迟迟移不开目光。
“我们可以解释。”
“对,”阿青哭丧着脸,“我们都是正经人,不会偷你们的鱼。”
皎蝶笑容勉强,“不错,真的只是误会一场。”
咕咕——
三个人的肚子不服气地出来唱反调。
大爷大娘眼中的怀疑之色更浓了,不少人还大声地咬起耳朵来。
“不像是老实人。”
“依我看,不如抓起来见官!”
“对,打两下板子就全招了!”
花琼见势不好,只能指了指自己胸口属于玉弦宗的标志,解释道:“我们是乐州仙门,玉弦宗的弟子,真的不是贼。”
她咽了口口水,又道,“你们这个鱼卖吗?”
阿青悄悄传音:师妹,我没钱。
恰在此时,皎蝶也传音:师妹,你有钱吗?师姐前段日子把自己吃穷了,唉。
花琼……花琼怎么可能有钱?她身上仅剩的东西,早就被莫长老掏得一干二凈……
至于赵灵宇,他的灵石都在花琼这裏。
——所以结论是,在场四人,居然一文钱也掏不出。
花琼:……
“是这样的,”她对态度有些松动的大爷大娘们说道,“能不能打个欠条?欠条可以寄给玉弦宗,一个叫步仲遥的男人。”
领头的大娘勃然变色,“好哇,这是偷鱼不成要明抢哇!小姑娘家家,年纪不大,套路还挺深。”
她一挥胳膊,无情道:“抓起来!”
一群老当益壮的大爷大娘挥舞着锄头冲了过来,花琼他们目瞪口呆,转身就跑。
没办法,仙盟规定,打伤凡人一千灵石起步,最高倾家荡产。在花琼他们眼中,这几名大爷大娘头顶都顶着一个亮闪闪的“罚一千”“罚一千”“罚一千”,是贫穷的四人组负担不起的巨额罚款。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梅家因为拐卖凡人小孩,所有家产都被罚走了。梅侑昕是没什么难过的神色,花琼却替他心痛了很久。那么多灵石,还有仙器,这能打多少把剑啊!
旁边,健步如飞的皎蝶突然一拍脑袋,举手道:“我想起来了,溪州出产一种滋味鲜美的灵鱼,所以大大小小的水域都被当地宗门划分干凈,根本没有无主之河这一说。”
花琼的口水不争气地嘴角留下,“姐,你早点说多好。”
那她就会悄悄地下手,然后留下一张欠条。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四个人拔腿狂奔,好不容易才甩开那群大爷大娘。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暗沈下来。
花琼心有余悸地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四周。
两座矮山在远处交相呼应,静谧的溪水上停着一叶扁舟,隔水是一间粉黛青瓦的小屋,屋中依稀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暖色的灯火透过纱窗落在水中。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