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大小姐于燕燕像是等在裏面一样,亲自迎接了两名“恶客”。
这位大小姐妆容精致,眉眼温柔。一身织金海棠红的衣裳价值不菲,胸前还挂了一把小巧的金锁,步履之间香气沁人——委实是个富贵风流的大美人。
她好似没有看见被皎蝶提溜着的弟弟,面上如春风般和煦。一开口,音色婉转清脆,似银铃作响。
“两位姑娘可是家中有些难处?府中尚有余粮,若不嫌弃,送两位一些盘缠可好?”
于家大小姐,瞧着倒是个和气人,难怪连镇上的小孩都喜欢她。看着这么一个大美人笑盈盈地说要给她们送银钱,花琼和皎蝶的气焰瞬间矮了下去。
皎蝶开始觉得臭男人的领子有些扎手,想扔又不好扔,只好轻轻放下。
对面的于燕燕这才秀眉轻敛,“燕泽,你惹了什么祸?还不快给人家赔礼道歉!”
脸肿得老高,一只眼睛还有一圈乌青的于燕泽:……姐,真是亲姐。
他转身,居然真的硬邦邦地跟花琼她们说了声“抱歉”。
花琼和皎蝶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些许心虚。她们下的手,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太重了?
“燕泽,你不认真。”于燕燕笑道。
于燕泽几不可见地一颤,立即拔高了声音,喊道:“对不起!我不该试图轻薄你们,我错了!绝对没有下次!”
人家如此有礼,花琼和皎蝶反而不好闹事,只能表示原谅。于燕燕满意地点点头,叫来下人把于燕泽领走。
“两位饿不饿?印山镇的灵鱼馄饨很出名,不如我给两位姑娘下一点?”于燕燕笑得春风和煦。
灵鱼馄饨,一听就很鲜的样子。热乎乎泛着一层薄油花的汤汁,滑嫩q弹的鱼肉馅,还有薄如蝉翼的轻盈面衣。光是用想的,眼泪就要从嘴角疯狂流下。
花琼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其实也不是不行。”
皎蝶:“对对对,我们不挑食的,厨房裏剩的馄饨给我们整一份就行。”
“那怎么行?”于燕燕掩嘴而笑,“没有给客人吃剩下东西的道理。贵客稍等,我马上便回来。”
说完,她叫了一个丫头进来服侍,自己翩然离去。
留下来的丫头年龄不大,脸上也和她家小姐一样,带着和气的微笑。
于府掌权大小姐身边的丫头,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花琼看了眼门外,并没有守卫之类的人存在,心下稍安。她头一扭,跟丫头搭话,“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对了,我叫花不穷,这是我姐姐,花富贵。”
丫头双眼微微睁大,似乎是从来没听过这般直白的姑娘闺名,顿时卡在哪儿,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转。
“姑娘?”
丫头反应过来,抿嘴微笑,“两位姑娘折煞奴婢了,奴婢名唤……小红。”
“小红?”皎蝶竖起大拇指,“好名字,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姑娘说笑了。”
花琼上前一步,像是说什么悄悄话一样,压低了声音。“小红,你认识一个叫小翠的同行吗?”
小红点点头,“认识,还认识好几个。不知姑娘问的是哪一个?”
花琼和皎蝶顿时精神一震。
皎蝶:“就是那个,为爱坑小姐,然后为爱私奔的那个。”
小红又点点头,“哦,是那个啊。”她一点也不避讳,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花琼顿了顿,继续追问:“对,就是那个。小红,你知道她在哪裏吗?”
“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失踪了,奴婢也不太清楚。”
“那,她原来做事的那户人家呢?”
小红嘆了口气,“那家啊,上下几十口人一夜间死了个干凈,又被人放了一把火,如今什么都不剩了。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去镇东看看,也许还能找到断垣碎瓦之类。”
花琼正想打听一下那位小姐的事,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于燕燕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走了进来。
她把馄饨端到花琼和皎蝶椅子边的小茶几上,招呼她们趁热吃。
花琼轻轻搅和了一下碗裏的汤汁,等它凉下来,又看了眼门外,确定没有守卫挡路。
“大小姐,”花琼直接问于家的女主人,“你听说过莺莺小姐的事情吗?”
于燕燕坐在上首,手裏捧着茶杯。听到这句话,她颇有些感慨,“她啊……是个傻子。犯贱犯傻,被别人骗的家破人亡。唉,你我当引以为戒,至于其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不吃馄饨吗?要凉了。”
见她不愿多说,花琼也不好追问。她决定待会儿跟赵灵宇他们会合后,一起去镇东废墟看看。她和皎蝶对视一眼,暂且歇下探究的心思,专心吃馄饨。
花琼舀起一枚玲珑小巧的馄饨,吹了吹,正要往嘴裏送。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外头冲进来,二话不说,把花琼和皎蝶手上的馄饨打翻在地。
“姐,你干嘛给她们吃馄饨?她们之前还合伙绑架过我,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