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容颜精致的少女,衣着红裳,脸颊淡粉,眸光潋滟。
她仰着头,姿势豪气万千,坐在凸起的花岗岩上,咕噜咕噜地饮酒。
而她对面则是一名大约只有三岁模样的孩童,衣着黑色单衫夹克,同样豪迈仰头高饮。
这幅诡异的画面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直到小男孩噗通一声倒在地板上,满脸酡红,两眼一翻晕过去!
“哈哈哈,嗝.....饕餮,我终于赢你了,这一次,你,服是不服?!”
“主人主人,您太厉害啦~”回应她的只有坐在戒指上的小魔灵。
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神秘而精美的戒指,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少女晃晃悠悠起身,左脚踩右脚,雾眼朦胧,慢慢离去。
声音如同浇了蜜糖,轻轻地,带着悠长感嘆,又有少女的无邪。
“生日赢过饕餮,是一大美事,魔灵,你说是也不是?”
“当然啦。”
“唔,终于成年了哦。意味着,嗝,我可以离开魔域了。魔魅因我只剩下六年生命......可怜的小魔魅......我是一定要......一定要找到那样东西才行......”
时漾自言自语着,语气裏的潇洒骤然消失,只剩下淡淡缭绕的苦涩。
“主人......?”
主人一喝酒就会干出难以弥补的蠢事,小魔灵担忧极了,翘着腿坐在戒指上试图劝说她。
时漾无动于衷,喝醉酒的人能听得进道理吗?
显然,不可能。
她抬起手来,微翘起唇角,扭动无名指上红黑两色缠绕精巧别致的花戒,摇头晃脑,口吐晦涩难懂的咒语,周身随着话语弥漫起鲜红色耀眼的光芒......
而花戒上坐着的小魔灵脸色一白,捧脸大喊道:“啊啊啊主人!你忘了你喝醉酒时从来没念对过阵法口诀吗?快停下......停下......不!——”
“嗝——”
一道晕染着红光的神秘漩涡缓缓散于黑色天际。
深渊魔域回归平静,而它的主宰者,却消失不见。
末灵界,华国,安市。
时漾皱起眉头缓缓睁眼,被头顶上冰冷的白光刺到眼睛,下意识举起手掌挡住光芒。
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无法抬起!
奇了怪了,我刚刚干嘛了?
整个脑袋像是被魔神锤重击过,难受的不行,她难受地吱唔一声,手被绑的死死地。
心裏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在强光下慢慢睁开眼,视线朦胧间,只看到周围是大片大片的冷白色混合着蓝色,目光所及之处有好几双手正握着冰冷的迷你刀状物品和剪刀之类的,正准备朝她的胸口袭来。
这是要挖她的心臟?!
神帝都没你们这么大胆!
周遭还有不知名的正方形物体发出冷硬的滴滴声响,混合着严肃人语慢慢冲向她混沌虚弱的大脑......
“手术一切准备就绪......”
“准备切开胸骨......”
时漾:!!!
她浑身一个激灵,身体还处于穿梭时空虚弱期,却压榨出潜力透支出最大的力气,在胸/口皮肤上触碰到冰凉物体的那一瞬间,身体往旁边弯曲,躲过那个手术刀。
手术刀落空。
时漾虚弱地歪着头深呼吸,头发滑落在她脸侧。
“供体患者怎么醒了?麻药失效了?”
“先等等,患者似乎......”
“呜呜......”时漾看他们终于停下动作,努力把脸涨红,苍白的肤色慢慢全部染红,看起来像是到了情绪边缘那样。
“患者情绪十分不稳定,怎么办?”
穿着无菌服的医生护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原先安静的少女瞬间变得极为抗拒手术,这让他们不知道如何下手。
毕竟,之前是签署的自愿协议。
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自愿。
时漾只是不停地摇头,在众人沈默期间,她试图用魔力摧毁掉手上的桎梏......
让她的心拔凉拔凉的是,她那滔天的魔力,竟然一滴不剩?!一滴?都不剩?
时漾很想笑,她一生气就想笑,现在脑子裏飘过各种各样的臟话,用不同语言各来了遍。
“患者情绪不稳定,手术先暂停。”
主刀医生望着心跳仪上像坐过山车的曲线,脱下手套理智地下达这个指令。
这让时漾缓缓松了口气。
护士把她推进一间病房,看了她几眼,最终没说话,离开。
门外走廊拐角不远处,那名护士正在打电话:
“陈太太,今天时漾的手术没成功。”
“......对,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表现出反常的抗拒意愿,手术暂停了。”
“......好的,她现在一个人在原来的病房裏,我帮您看着。”
周遭一切奇特的变化在少女心间埋下怀疑的种子。
可却在这时,穿梭时空的副作用汹涌袭来。
在刚刚透支的体力加上残留在血管裏的药物双重影响下,时漾,晕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病床上的少女缓缓睁眼,她望着周围依旧陌生的环境,那股如梦似幻的虚拟感才渐渐淡去。
“虽然成功穿了,但修为没了,果然啊,是有舍才有得。”
时漾需要穿梭到异界来寻找那样东西,却没想到一身修为如同蒸汽消弭得无声无息。
她看人都走了,想从这裏离开,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研究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揪着身上蓝白条纹的奇怪衣裳,从狭小的单人病床下去,赤着脚走到看起来像是门一样的地方,淡粉色的脚指头在瓷白色的地板上很显眼。
准备扭开——
“咔嗒。”
“砰——”
她还没碰到银色的把柄,门就被人从另一方用力推开。
时漾本来就刚好站在门前,不过一拳距离,这一错失先机,那门以迅雷之势径直就往她身上刮来。
在她尽量躲开的时候,直角形状坚硬的门角还是在她雪白的脚背上刮出一道明显的红痕,像是雪地裏残败倒地的红梅,刺眼极了。
时漾用纤细的指尖试探性地抚上左无名指上,已经化为纹身模样的花魔戒。
——呵呵,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