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檀玉也不再耽搁,走到榻边。
褚厉听到衣裳绳结解开,衣裳窸窸窣窣坠地的声音,下腹就跟有蚂蚁爬似的。
魏檀玉去拿白布缠胸,怕他偷看,回头看了一眼,以最快的速度缠完了,更好了男装。
两人出门。
褚厉也同她一样,戴了帷帽。
骑在马上,他总是忍不住往她身前瞟去。
男装束身,她那腰也太细了。扮做男子一看就弱不禁风。还有前面那两团已经都不见了。
玄山寺时,他一个巴掌绰绰有余,清虚殿那回,一个巴掌就是刚刚好了。
想到这些变化都因太子而起,由太子见证,褚厉便不甘心。
很快到了贡院。
两人下马,走入其中。经过褚厉三言两语,刘思温大人欣然答应配合。二人只是拿了书信裏无关紧要的两句给刘大人看字迹,刘大人没有印象。答应提供近几年的英才们参加考试的诗文供他们翻阅。
按褚厉的吩咐,尉迟带着数名心腹随后到来,一起查找。
先从去年和之前年份的诗文裏找。因为在魏檀玉看来,背后要对付爹和太子的人,身份不低。吃墨水的文人,能被背后主谋所用,多少有些才华。有了背后主人关系的举荐,要中进士登科就容易多了。临摹字迹的人又花了不少时日,说明他被背后主谋赏识的时机很早,应该早就在贡院的考试裏留下大作了。
这种想法,褚厉自然也想到了。
除此之外,褚厉心裏还有一个关于背后主谋的猜测。背后的人若想要通过御史之口弹劾,为何不选御史大夫陈幌?又或者选择御史臺裏其他有资历的御史?独独选择一个新晋的御史姬仝辅?说明背后的人深知姬仝辅迂腐刚直、不太能审时度势、也不计福祸回报的秉性。
姬仝辅是今岁春闱展露头角的,因在殿试中中伤自己和玉儿出了名,进御史臺的日子掰着指头也数的清。背后的主谋难道只是听闻了这件事得知他的秉性?绝对不,必是那日殿试在场的人。
背后的人目的在于太子。说明是涉及皇储之争的人,自己没有对太子下手,那就是五弟韩王的嫌疑最大。当然,郑王的嫌疑也不能排除。
褚殷虽在狱中,也不能洗脱嫌疑,因为字迹临摹已久,说明之前就谋划好了这一切。问题是,褚殷是如何得知郑国公与李大人的关系?父皇的暗卫手眼通天,父皇都不像是知道这件事情。自己若不是重生一回,也不会知道。
褚厉怀疑背后的人就是褚殷。可是,事实表明,临摹信的是两个人,难道褚殷找了两个人临摹?也不对。
因为这两个临摹的人,字迹虽然都有马脚,但手段还是可以分辨出高低。比如褚厉拿到的那张原迹,用的是宣州纸,玄元墨,和郑国公用的一样,手段显然高明许多。
说明背后有两个指使临摹的人。
难道郑王也参与了其中?褚厉觉得思路不太对。
正此时,手裏翻出的一篇文章字迹跳入眼底。文章的名为《始皇赋》。写字的人喜欢偏锋。
褚厉仔细读了一遍。文章是对历史上某位开国皇帝歌功颂德,这位开国皇帝确实创下了丰功伟迹,被后人歌颂的诗词文章不计其数。但这篇歌颂的文章切入的角度有些奇怪,开篇特讚了嫡长子出身。
最后,对这位皇帝有一句批判,说他犯下了一个重大的错误,临终前没有传位于长子,而是传位给次子,次子昏庸无能、荒淫无道,导致国家经历了二世就灭亡了。
褚厉看了眼署名:李暮。马上吩咐尉迟隆派人暗中去查这个叫李暮的人。
半日下来,魏檀玉和其他人没有收获。
天黑了,只能到第二日接着查。
她走到发呆的褚厉身边,问:“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褚厉笑着抬手擦去她额前的汗和在书架间蹭来的灰。“半日已经看了一半,明天午时就能查完,一定会有收获的。你不用担心。”
“嗯。”魏檀玉想起了自己出东宫时穿的衣裳,落在他书房裏了,她不想再回去更换,一则怕让人看见她进秦王府,二则怕进去后不能轻易出来,对他道:“书房裏衣裳你替我处置了,你这身衣裳我回去后也烧了,明日我直接换了男装再出来。”
褚厉点头,让心腹暗中护送她回去。自己则去往刑部大牢探视李知衡。
东宫的院子裏,魏檀玉和太子相遇。太子知道她午时出的门,回来时一身男装,忍不住问是去了哪裏。
魏檀玉不肯说。
太子见她神情冷漠,闭口不回。心裏早就有了她跟秦王在一起的猜测。
她跪在飞霜殿外求皇帝那日,褚荀是晚上才知道的,知道后已经晚了。
皇后派身边的嬷嬷上午来看他传了皇后几句话,那嬷嬷传完话,前脚准备离开,褚荀感到头脑昏沈,不一会儿,身体燥热难耐,眼前迷迷糊糊,看什么东西都不太真切。
嬷嬷走了,进来一个美人,伸手来扶他。
褚荀想推开她,她却主动伸手来脱他的衣裳。褚荀意识到自己是被下了药,而这美人也是皇后派来伺候的。怒喝了一声,那美人胆怯地跌在地上,但很快又壮了胆子爬起来继续来缠他。
褚荀推开了门,直往他和魏檀玉的寝殿方向奔去。
奔到她的床前,撩开帐子,床上空落落的。其他角落裏也不见她。
褚荀离开,准备前往自己卧的东厢,一抬眼,看见太子妃和红蓼站在门前说话。
一阵燥热顿时冲上褚荀的头,他冲过去,一把把他的太子妃拉进门,拽到怀裏。女人惊惧地推却着,红蓼也马上上前,太子一个狠厉的眼神看过去,说:“退下,把门关上。谁都不许来打扰。”打横抱起怀裏的女人压到了床上。
女人在他身下不停推拒。
褚荀看着她那双惊惧的眼睛,胡乱吻上去,急切地撕扯衣裳:“玉儿别怕,别怕,我忍不住了,我会轻一点的。”
女人没有挣扎了。
吻如疾风骤雨般落下来,她战栗着回应。
褚荀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心神都在飘荡:“玉儿真美,给我生个孩子。”
很快把自己的话忘了,他拼命发洩着,只记得把她弄哭了。
到如今,褚荀已不记得当时持续了多久,把她弄哭过几次,只知道自己最后累得疲倦地睡了过去,醒来时才发现身边躺着的人从魏檀玉变成了卫玲珑。
他穿好衣裳起身,看着对厢太子妃的床还是空荡荡的,松了一口气。打开门时,天色已经暗了。
红蓼,绿云,惊枝都守在外面,脸色发红,脸上都垂着泪。
“太子妃到底去哪了?”
红蓼答:“早上进宫向皇后殿下请安,到此时还没有回来。”她们都想告诉太子,可是太子在裏面宠幸良娣,吩咐不让打扰。
“把良娣叫醒,送回去。今日的事不要让太子妃知道。”
吩咐完,褚荀马上进宫去找魏檀玉。
找到飞霜殿外,看见褚厉跪在雨中。旁边的内侍们都在议论:“太子妃跪了这么久,太子殿下没来,秦王殿下倒来了,陪着太子妃一起跪,陛下见了太子妃,罚他继续跪在这裏,也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
“这么大的雨,也不怕旁人说闲话,秦王对太子妃真是痴情啊。”
褚荀扭头,趁着宫门关闭前出了宫。
魏檀玉的冷漠让他心生不快。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那日他在他们的寝殿裏宠幸了卫良娣。心裏一边是难当的愧疚,一边又是对她去找秦王的嫉妒。
“太后的孝期已过,太子妃今夜准备一下,孤要和你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