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亡命者纷纷扭头看去,来的竟有数百铁骑,紧紧跟在为首引领的人身后,那为首的人不像身后那群士兵,没穿冷硬的铠甲,坐于马上却挺拔如松,周身威风凛凛、铁血冷硬的气势足以压倒千军。更是一下子让人目光聚焦于其身。
不知秦王为什么会出现。众人都看楞了,包括魏檀玉。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疾驰而来的褚厉,不可置信地询问红蓼:“他什么时候回长安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同样呆楞的红蓼摇头:“奴婢也没听说。”
转眼间,秦王就到了跟前,翻身下马。
魏檀玉穿的斗篷宽大,身子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丝毫看不出是有身子的人,因而褚厉并没有发现她已经身怀六甲。
在他朝自己走近之前,魏檀玉抢先说道:“劳秦王殿下大驾了,太子殿下没有出来,应还在裏面,恳请殿下派人马上救火。”
纵有千言万语和马上与她相拥的冲动,褚厉硬生生压了回去。
听到东宫走水的消息他都没更衣,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唯恐她出什么事。此刻见到她安好,悬着的心才落了一半。应她的话点了点头。
尉迟安排的拉水的车也马上到了,随着秦王一声令喝,士兵马上冲进东宫救火。
褚厉见裏面烟雾大,不忍看她一直站在这裏吹着冷风,呛那烟雾,也顾不上周遭东宫其他人在场的目光,走近魏檀玉道:“我让人先送你回郑国公府。”
“不用,陛下没有下旨说我能离开。”
“不好了,良娣晕过去了。”绿云这时大喊出声,魏檀玉和褚厉同时过去。
良娣面色惨白,怎么晃也晃不醒。褚厉见这位良娣还怀着身孕,马上叫来士兵,送良娣和魏檀玉一起先去郑国公府,自己则对魏檀玉说了句:“等这边扑灭了火,我就去看你。”说完也踏进了东宫。
魏檀玉仓促喊了句“那你小心”,话落他人已经消失了,也不知道被听到没。
马车把她们送到了郑国公府,恰好神医一直留在郑国公府,有了神医给卫玲珑及时看诊,卫玲珑没有了生命危险,腹中的孩子也平安,只是经此一遭,心神疲惫,沈睡过去了。
而魏檀玉这个没昏迷的经神医看脉的情况却不及良娣。上回中的毒刚刚肃清,这么多天一日未断在喝药,身体已经较为虚弱。这下又呛了烟雾,神医又得给她开一些清肺的良药,那良药的方子,神医已尽己所能地避开那些会伤及胚胎的,但良药终归也是药,多少对身体都有影响,再三叮嘱魏檀玉再不可受惊,感染风寒的,更要保持心境开阔,依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将来很可能有早产的情形。
魏檀玉想,前世在怀了他五个月的时候小产了,算着日子,他在自己肚子裏也有五个月了,眼下正是不能马虎的时候。
魏檀玉喝了一碗药后,突然非常渴望吃些酸的东西。这一世自有孕以来,胃口还好,也不像前世那样经常想吐。
和弟弟永宁多日未见,永宁的个头又往上蹿了不少,竟都快有长兄高了。而永宁见了姐姐,眼睛盯着她隆起的肚子,也是露出了同样惊讶的表情。
“姐姐,你真的要生娃娃了?”
“嗯。”魏檀玉指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给他看,“你瞧,他跟你一样顽皮,总喜欢乱动。”
永宁此前只是听娘说起姐姐有孕的事情,没亲眼见过女子怀孕挺着肚子的模样,这么近距离的看,很想伸手上去摸一摸,但他此时已经知道男女有别了,又忍住了那种冲动。
他刚刚从外面进来姐姐的屋子之前,已经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消息:大半个东宫已被付之一炬,姐姐的先夫君太子殿下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大火焚成了灰烬总之,在他昨夜歇下的书房裏没找到尸骨。所以永宁才想进来和她呆在一起,陪着她。而他此前也听说,姐姐怀的这个孩子,是太子的。想到这裏,永宁不禁替她悲伤。
随后,郑国公夫妇也来了,永宁没有想到自己的娘亲口把这残忍的事实告诉了姐姐:“玉儿,外面传来消息。说东宫被焚了一半,太子殿下昨夜歇的书房被烧得一干二凈,但没有他的尸骨,不知道是不是被焚成了灰烬……唉——东宫其他被火焚毁的地方,倒是发现了不少尸骨,可是已经难以辨认,也不知道那裏面有没有太子殿下。”
“什么?”魏檀玉激动地站起来:“娘说的可是真的?”
郑国公道:“千真万确,
火被秦王带去的士兵扑灭了,秦王亲自带人搜寻了许久。秦王因此入宫了。也不知秦王是何时回来的?真是世事难料啊。”
魏檀玉垂下眼眸,想到东宫书房裏有处密室,她真希望是太子殿下从密室裏悄悄离开了。可是她转念又想,太子虽然性情温柔,却是一身傲骨,这世又不甘心败于褚厉,让出太子之位。对他而言,争位失败,怕是一种巨大的耻辱,宁愿死也不茍活。再联系昨夜他说过的话,魏檀玉猜测应是太子知道自己事情败露,所以不愿再继续茍活,因此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