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孙宜雪抬头看去,见韩王站在秦王面前,嘴角挂着挑衅的笑容,秦王背对着,孙宜雪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只是见他立马抬起了头盯着韩王。
“四哥方才反应真是迅速,五弟我还在安抚受惊吓的王妃,就见四哥已将躺在地上的三嫂抱了起来。三嫂她,没事吧?”
“褚殷。”秦王的声音听得出在努力克制,“今日的事,本王记下了。”
韩王收了笑容,擦身走过,目光向孙宜雪这一带看过来。
孙碧滢露出笑容,韩王笑意更甚,对视片刻,背手在身后回到了韩王妃身边。
“碧滢,人人都在为太子妃的伤势担忧,你这样子,小心让人看了去。”孙宜雪提醒身边的妹妹不要再笑了。孙碧滢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仍是抑制不住,站起身,走去了六公主身边,殷勤替她擦汗。
六公主冲她笑道:“七公主退了场,一会开赛,我顶替她,你就来顶替我,明白了吗?”
“碧滢明白,必竭尽全力助公主得胜。”
六公主点头,朝孙宜雪身边的卫良娣瞥了一眼,太子三哥的妾室,马球打得畏首畏尾,要赢还不是轻而易举,有什么好竭尽全力的呢。
卫良娣拿帕子将额前的汗擦干凈了,看着六公主和孙碧滢脸上得意的笑,抓起放在身旁的球桿,颠了又颠,心裏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们进一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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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檀玉还算幸运,坠马时,头没直接砸地上,也没伤及四肢筋骨,不过背部和腿部有多处淤伤,医女给上了药,退下后,屋裏只剩下红蓼和床前守着的太子。
“你为何要拦着孤不让孤求父皇彻查?”
“没有证据。若是有心人要害我必不会轻易留下证据,殿下执意让陛下彻查,若没查出什么来,不仅让七公主难看,也坏了今日陛下和众人的雅兴,更何况,我没有大碍,殿下大可不必为了我去得罪众人。”魏檀玉下巴搁在枕上,找到了一个让自己舒服些的姿势,“殿下此时应该回到场上,去告诉陛下和众人,我已无大碍,请陛下、皇后和七公主等人不要挂怀,尤其是七公主,她恐怕已经自责坏了。但我想求殿下一件事情。”
“你我夫妻,你不必对我用‘求’字。”
“我想让殿下派人悄悄去查查让我坠落的那匹马。”
“你放心,孤明白了,这就去办。”
太子离去。
马球场上,一群女子正激烈争筹。七公主褚莞没有想到,这位不起眼的太子良娣,重新上场后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争球击球一马当先,锋芒毕露,只要球到卫良娣的桿下,褚莞就从来没抢到过。哪怕球一开始在自己一队,也能很快被她抢去。故而打得十分吃力。
她球打得大胆得很,马背上下腰倒挂,灵活自如,引得场下观众连连拍手叫好。
“想不到太子这位良娣马球打得如此了得。朕从前怎么不曾听说。”
皇后看着的贵妃耷下去的脸色,会心笑道:“臣妾也不曾听闻,都是陛下慧眼,当初将她赐给太子。”
皇帝笑道:“明明是太子亲自挑的。”
“那也是陛下让太子有亲自挑选的机会。哎呦,这良娣的马球打得是妙极了,咱们的公主是一筹没得啊。”皇后故意看着贵妃说道。
贵妃的脸色更差了。
“良娣击球又狠又准,真是英姿飒爽。”场下的进士说。
有人立刻接话:“太子妃生得是人间绝色,良娣英姿飒爽,太子殿下这一妻一妾该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
“你们难道不觉得,那位良娣,跟太子妃生得有几分像么?”
“是有些像。尤其眼睛。”
褚厉听到这两句,抬起眼睛朝马球场上看去。太子那位良娣从褚莞那裏刚抢来一个球,褚莞跟在后面穷追不舍。良娣扬起球桿,奋力一击,球向另一个方向飞了过去。球飞去的方向,正冲着孙碧滢。
褚莞一边策马,一边大喊:“碧滢,快!快夺住。”
孙碧滢马上朝着球去的方向驰去。
卫玲珑足下踩紧了马镫,鞭子狠狠一抽,策马疾驰而去。
三个人于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赶来,争夺同一个球。就在褚莞和孙碧滢将要会合的时候,卫玲珑的马疾驰而来,她半个身子倾下马背,对准球使劲一击,球又飞远了,她又翻身上了马背继续追球。
身后的褚莞和孙碧滢两个都追得急,扬起了球桿,不防备她突然俯冲过来,从她们中间穿行而去,在她们两个的球桿快要碰到球的时候硬生生把球击远了,最后那刻两人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结果球桿却扑了个空,打在对方的马前蹄上,马匹受惊,两人都是俯身的危险姿势,一下子双双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马球赛又因此被叫停。
魏檀玉那一跌,场边守卫的士卒和御医都提高了十二分警惕,时刻准备着去处理场上的意外,没想到意外这么快又发生了。
卫良娣勒马回身,看着地上惨痛嚎叫的两人,嘴角勾了勾,从容翻身下马,朝二人走去。
韩王愠怒地站起来,冲到皇帝面前,却没想到太子此刻正在皇帝面前,韩王到了嘴边的话先吞了回去,听见皇帝对太子说:“太子妃没事,朕和皇后也放心了,今日这马球赛状况频出,朕看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贵妃已是怒不可遏,转身对皇帝哭道:“陛下,良娣是故意的,她心术不正,为了赢,故意害莞儿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韩王也紧跟着愤愤地质问太子:“三哥来得正好,良娣故意引皇妹和孙家二小姐一起争球,害她们坠马的一幕,不知三哥方才有没有亲眼目睹?”
皇帝未理会贵妃,等着太子先说话。
“孤来的时候看见七妹一筹没得,许是怕输得太难看掉了公主的面子,七妹对良娣穷追不舍,孙家二小姐也来争球,三人同争一球,良娣马术和球技精湛,灵活地争走了球。马背上同样危险的姿势,七妹和孙家二小姐技不如人,所以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三哥这是要偏私良娣了?”
“孤只是实话实说。”
皇帝引了皇后之前说的马球是对抗的活动,发生意外在所难免的话,又用不知是叱责还是安慰的语气对贵妃和韩王说:“良娣马术和球技精湛,有目共睹,太子说的对,是莞儿和孙二小姐技不如人,好胜心重,今日之事,让她长长记性。爱妃和韩王也不要太担忧了,太子妃从马背上高坠下来,没有大碍,她二人落马时离地面近,应也没有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