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说了几句话后,
吩咐底下众人用膳。
今夜,皇室这家人团圆在这裏,要一起吃宴守岁,
从旧年进入新年。
上至皇室,下至普通百姓,家家户户这日都要吃一道叫作“五辛盘”的菜,这是大越守岁的传统。所谓‘五辛盘’,是由五种味道辛辣的蔬菜做成的,大越人相信吃这种辛辣的菜可以驱逐五臟六腑内的污浊之气。
魏檀玉从小便不爱吃辛辣的东西,国公府每年的守岁夜,这道“五辛盘”一端上来,她就吃不下饭,
甚至连气味都闻不得。于是这道菜成了郑国公府守岁宴的最后一道菜。郑国公两口心疼女儿,不强迫她吃,全家人除了她,都得动下筷子,动了筷子后再把菜撤下。
可这是皇室的家宴,她不能不吃。
菜端到她面前,
一股辛辣的气味扑鼻而来,
魏檀玉顿时感到一阵恶心,仍是强忍着不适,
拿起筷子。
坐在对面的褚厉动筷子前,
抬头看向她。
他知道她闻不得这菜的味道。
魏檀玉拿筷子夹了一点点,
慢慢塞进嘴裏,还没咀嚼,一阵恶心感席上来,马上要作呕,
赶紧去掏帕子,动作太急,衣袖触着了茶杯。那茶杯在案上晃动着转了几圈,发出一阵声响,差点翻到地上。
闹出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座上的皇帝皇后齐齐看过来。
“太子妃是不是有孕了?”皇后见她脸色苍白,帕子捂在嘴边不停干呕,马上就想到了这个。
褚厉犀利的目光追过去。
太子从旁不停给她拍背,脸凑过去,悄声询问原因。
皇帝笑道:“贵妃昨日才告诉朕,说韩王妃有孕了,太子妃若是也有了身孕,那便是双喜临门。”
皇后此刻的心情激动不已,从李嬷嬷平时呈给自己的册子上看,太子独宠她,都没碰过良娣的身子,每个月她和太子房事也不少,楞是几个月了都没怀上,这若是和韩王妃差不多时候怀上了,诞下嫡长孙,看贵妃还能不能在自己面前得意。即刻安排了侍女将她扶去后殿让太医探脉。
太子准备起身跟过去,但马上想到太医诊出来的结果,只会让帝后空欢喜一场,若自己就这么急切地跟过去了,也只会让在场的某些人一会看自己笑话,按捺住心裏的冲动,安稳坐住了,刻意看了对面的四弟一眼。
秦王那目光,仿佛要把他洞穿。
太子敛下目光,动手将自己杯中的酒满了。
不到时辰,太医从后殿出来,魏檀玉也跟着走出来,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上。
皇后急切追问:“诊断的结果如何?”
“启禀陛下和皇后娘娘,太子妃殿下没有身孕,只是气血有些亏虚,对那五辛菜的味道不适。”太医如实回答。
皇后脸上期待的表情马上转为失落,而座上的贵妃却展开笑容。
守岁宴继续。
魏檀玉口味挑剔,被那五辛菜倒了胃口,其他的菜也都吃不下了,方才在内殿漱了几回口,直到此时仍感觉嘴裏还有那些辛辣味道,于是端起茶杯一杯接一杯地饮。
侍女在旁不停地给她添茶,添着添着一不小心抖了手,竟将茶水泼在魏檀玉的手上,也同时溅到了她那身华丽庄重的太子妃服上,侍女吓得双膝一软,砸在地上,直呼“奴婢该死”。
魏檀玉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太子抓了过去。
太子仔细看了又看,被茶水泼过的手指依然白皙纤长,没有泛红的迹象,可以确认她没有受伤。
“茶水是温的,没烫着,不怪她,是妾身方才碰到她才让她抖了手。”魏檀玉解释。
太子不是傻子,她一直端坐在自己身边,一举一动都在他余光裏,哪裏有碰到侍女,怕侍女受罚才刻意为其辩解罢了。
“怎么如此不小心?”太子瞥了眼侍女,低叱一句。
跪在地上的侍女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皇后这时发了话,语气裏含着十足的愠怒:“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命保住了,侍女不敢哭喊求饶,很快被来人拖了下去。
今晚出状况的,总是自己。魏檀玉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在众人关註的目光中,起身离席再次去往后殿更衣。
她今日穿的是隆重的太子妃服,太子妃服有三套,一套她穿在身上,一套在东宫,还有一套在尚衣局。
此时,她需要在后殿等候尚衣局的女官送衣服过来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