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沈水嘴角上扬,对着那朝思暮想的唇瓣就吻了上去,攻城略地般长驱直入,领着她一点点攀上高峰。
他的吻技……怎么进步得那么快。
可还未等她继续沈醉在这愉悦的浪潮裏,少年已然抽身,离开时还不忘再轻啄一番。
阙沈水轻轻拥住她,可她像是不受力一般晕乎乎地向后倒去,树上堆积如山的雪簌簌抖落下,却在触碰她脸颊的一剎被热得化成了水雾。
两人头发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阙沈水埋在她的颈窝,一刻也不敢乱动,他知道若是再继续放任下去,一定覆水难收。明日还有要事,关乎她的事他一丝也不敢耽误。
反正,他们还会有更多的日子。
乔晚色靠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清晰而又沈闷,重得快让她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
“水水,你就是你,我最爱你了。”
少年的身体一滞,抚在身后的手蓦地停下,转而他轻笑一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嗓音低哑着,“乔乔,我知道。即使你最爱的不是我,只要一直属于我就好了。”
“好累,我要坐下。”她的声音软软的,与平日完全不同,阙沈水倒是一脸乐意地顺从,单手抱住她坐在了崖边上。
乔晚色歪头靠着,半空的一弯月都倒了过来,天地倒悬,别有美感。
明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只是方才的真相让她多了份怅然若失,她现在只想牢牢把握住还在身边的人。
“水水,你对妖皇……是什么感情?”
她的话猝不及防,楞是让阙沈水呼吸一滞。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她是一位有野心的王者,却不是我的母亲。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嗯?她囚禁了你那么久……”
“乔乔。”阙沈水忽而打断了她,目光柔柔地看了过来,“她对我做的一切,我都当是回报她的生育之恩,我只谢谢她这一点,让我有机会遇到你。”
他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父亲为何抛弃他,母亲为何如此虐待他,他只当这是他的磨难,只要能遇见她,和她在一起便什么都是好的。
“那如果明日……你会怎么样?”少女的眸子裏透着不安,连说出口的话都十分不确定。
明日很大可能会遇见妖皇,阙沈水遇上了会如何做,他是和她一起将尖刀刺向他的亲生母亲,还是冷眼上观她们的斗争……
“乔乔,你是在担心我对你不忠吗?”他的语气自然透着股调笑和霸道。
“我,我没有!”少女支吾道,“若是你的母亲其实早已变成另一个人了,她不是故意伤害你呢?”
月下少年美得不可方物,眼尾下压,映出一片上扬的阴影。
“乔乔,我只在乎你。不论她是谁,都不能伤害你一丝一毫。”
他说得坚定郑重,乔晚色心底清楚他的选择,紧紧回拥住他。
方才莫空空与她聊完后,她就一直有个猜测。万年前神魔大战后,神族以极其惨烈的代价保住了天元大陆众生,天道焕然一新。
可她忘了,天机阁的大密传亦是在神魔大战后出现的,夔牛身披日月之光,传说是神的座驾,可在她前世的记忆裏,根本没有夔牛这个妖兽。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夔牛是曾经天道的残魂!
连她这个半吊子神君都尚有一丝神魂可以休养生息,那天道怎么就真的消逝了。
之前秦至纯有说过,妖皇曾在祁阳宗灭门之前就入过大密传。人族的身体不如妖族,尤其是一只火凤的身体,乃神兽血脉,最适合夺舍!
所以,小密传裏,写下的司婧二字会不会就是妖皇本人的求救信号。
更何况,文峰塔上的那顶凤凰泪,是融合神魂的最佳宝物。
只可惜,天道亦是天道,祂还拥有一定的天理,同样,天道无法剥夺天道,无法处置天道。
祂占了一个身体想要毁掉天元的一切,这才是祂的真实目的。老神君融成天道,也是断掉了自己的后路,而消灭祂,只有三界生灵才可以。也幸好,祂本就残缺,又困于肉身,打败祂也许存着一丝可能。
可她猜出了真相,却不敢告诉阙沈水,她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前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不难想象祂的真实意图,只是想屠尽龙族替祂去除邪气。
阙沈水的出生,本就是一场阴谋。
乔晚色双手覆在了他的手掌,十指扣住,缓缓闭上了眼。
怎么一夜都要过去了,她反而困意袭卷而上了。
金光自她眼前晕开,裹住了全身,灵魂陡然一震,再次睁眼,她仿佛落入了宇宙星光中,蔚蓝的、黄土样的星云踩在脚下,没有重力地漂浮着。
直到,一顶矗立高耸的乳白石柱屹立在她面前,她才停止这漫无目的地游弋。
乔晚色知道,这是传说中的创生之柱,是天道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