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厘抬手摸了把血,痴痴笑道:“竟然被你识破了?哈哈哈哈……那你就猜猜阵眼到底在哪儿吧?”
他的眼裏闪着妖异的光,转动瞳仁机械般看向阙沈水:“我的好孩子啊,这么久了,原来你是躲这裏了……”
阙沈水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时间,一手拧断了他的喉咙。尸体的瞳仁陡然变黑,那张脸也渐渐化开,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是个普通男子的相貌,与箬羽本人毫无相似之处。
“这……”除了阙沈水和她,身后四人都一脸震惊,尤其是涂山易,跟见了鬼一样,妖皇的确是他心中的阴影。
从开始见到他的那一刻,乔晚色就感觉很奇怪。且不说箬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入了轮回镜,可轮回镜一过就成了人族,何来神赐替她挡过阵眼的邪气。
而且与他们相遇的时机也太过凑巧了些,像是在故意在此处等候他们。度无佛子的七重天修为哪是他一个四重天可以逃得过的。
看来,祂已经知晓她的存在了。这网就等她进入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妖皇已经进入了阵眼,只能勉强分一缕神识出来。
她此刻还是有些担心阙沈水,可他却如同没事人,淡漠地瞥了眼倒地的尸体。
莫空空虽然不知内情,但也看得出这梵音寺弟子就是破坏阵眼的人。
“前辈,就照您的安排来吧。我和赵道友,涂山师弟去山谷。”
“嗯。”
不论祂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们也必须这样做。只是山谷离峰顶的路程有好些远,先遇上妖皇的那一队必得硬撑到另一队赶来,生死全赌运气了。
几人分别,乔晚色直接御剑飞行前往峰顶。这个时候也不在乎耗损灵力了,她可以大把大把吃丹药,最重要的是快点阻拦祂。
云雾厚重,凌空峰峰顶被遮掩得什么也看不清,就连阙沈水也无法透视它。
乔晚色三人只能继续向裏面走,忽而,阙沈水皱眉道:“阵眼是在峰顶,妖皇,天机阁掌门,梵音寺大长老,还有羽非生都在。”
离峰顶还有千米,乔晚色立刻捏起传音鹤向莫空空三人传达。他们应该也快到山谷了,若此时转回,应只需一个时辰便可。
乔晚色手腕翻转,脚下的剑霎时加快,而峰顶的几人也有所感应,除了已经入定出窍的妖皇,纷纷对准上方打出一击。红光、白光、金光同一时间冲了过来,饱含无穷的杀意,似乎要徒手撕开他们。
三人迅速分散开,那一团光球轰入了云雾裏,猛然炸开,波动荡向四周,云层硬生生被推离数十尺,一瞬间阳光倾洒而下,金沙似的尘粒从三人头顶坠落,恍若下凡的仙子,一瞬间峰顶天光大亮。
羽非生左手的孔雀翎还震着汹涌杀意,他嘴角浮现的笑容充满狠戾,却在见到天上之人后陡然凝滞。妖力瞬间松懈下来,他有些难以理解为何出现的会是乔晚色。
妖皇进入阵眼前和他们说过,今日会有人前来阻拦。他猜了会是飞星门掌门,或是其他大宗派长老,却独独没料到会是乔晚色。
可小五和他汇报过,飞星门那群弟子都已经进了天机阁了……
羽非生不经意地瞥了眼阵眼中的妖皇,疑窦丛生。妖皇从未完全信任过他。
思考间,半空那三人已然落到峰顶,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一脸的了然,显然不会是误入此处的不知情弟子。
天机阁掌门傩英执掌宗派多年,却不似一般修仙者驻颜,而是任由其衰老,衣裳也是十足保守,连脖子也围了一圈毛领,只露出了一双皱巴巴的手。她的脸模糊极了,根本看不清,嗓音呕哑,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
“呵呵,竟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儿。倒是枉我降下阴阳罡天阵了。”
原来如此。羽非生握紧拳头,深深看了眼对面的灰衣少女。她还和河山郡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只是身边……
那长发少年,是阙沈水?
两人靠得很近,显然已经脱离了正常朋友间的距离。阙沈水甚至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可她并没有拒绝,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他。
心口酸涩更甚,隐隐生出了嫉妒。他记得,当年在白晶山,即使他为女子,她也未曾和他有何亲密举动。
果然,他们终会是敌人。
羽非生牢牢盯着阙沈水,手中的孔雀翎已蠢蠢欲动。
肩上突然多了冰凉的触感,乔晚色余光一瞧,竟是阙沈水,她不解地望向他,但少年一言不发。
林稚语:总有种不同寻常的氛围。
最中间的光头袈裟男是梵音寺大长老度生,眉毛淡得近乎没有,三角眼突兀地镶在脸上,瞧着有些可怖。显然他是个迟钝的,根本没察觉几人间暗潮涌动,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甩出手上佛珠,似枪林弹雨席卷而来。
傩英也在此刻捏符念咒,一声“敕”,天地忽而掀起一道狂风,暗藏风刃。羽非生不得不行动,孔雀翎直直对准了阙沈水。
他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