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小城，夏霖芷安静的跟在贺衍身后，本来一系列的疑问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连关心的话语，言到嘴边，也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还是那个说话行事规矩温柔的世子殿下，一身洁白的衣服在小城的黄昏中十分亮眼，与街边席地而坐的乞儿，和行走的百姓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个人不是普通百姓。
但是这座城，几乎从来没有过贵胄子弟，官员与盗匪一家，治安无从管理，□□烧一类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人民早就习以为常，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再被掠夺的了。
夏霖芷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百姓，道路上几乎见不到女人，偶尔碰到几个，不是面容已毁，便是缺了胳膊或腿，要么就是浑身上下臟的看不出人样，总之没有一张脸是干凈的。
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才知道贺衍所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
可是他的脸……
“委屈公主住在这裏了。”贺衍带着夏霖芷走到一处客栈内的裏间，陈设一看就是天字号，不过客栈的环境再好，与世子府还是天差地别，说是委屈，也不为过。
夏霖芷小声问道：“那你呢？”
贺衍轻轻笑着，用手将她粘在脸边的一缕头发划到耳后，“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公主有吩咐，只管来找我。”
这给了夏霖芷莫大的安全感，她轻轻颔首，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按照贺衍的安排住下了。
刚见到他时的那些疑问，却一个也没有得到回覆。
她一度想让系统告诉她贺衍变成这样究竟是怎么回事，系统却神神秘秘的，说什么这件事应该让贺衍亲口告诉她，于是夏霖芷和系统又短暂的闹掰了。
第一眼看到贺衍的时候，夏霖芷的情绪从震惊到喜悦，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曾经那么清秀俊俏的小伙子如今却满面疤痕，像是遭受了某种残酷的刑罚所致。
但从贺衍的样子看，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
那张脸，像极了那夜梦中，满脸都是鲜血，眸中血色迸发的男人。
不，比那种样子还要让人害怕。
夏霖芷终于还是忍不住，敲响了贺衍房间的门。
房门缓缓打开，贺衍看上去睡眼朦胧，应当是刚被夏霖芷从梦中吵醒。
“怎么了？”贺衍见到是她，没有一点被人打搅的不满，仍是温和的笑着问她。
夏霖芷也不顾那么多，钻进他的房间，自己将房门关上，严肃的看着贺衍。
贺衍坦然面对夏霖芷侵略性的眼神，等着她的后话。
“你的脸，为什么会成这样？”
终于，她在做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还是咬着牙将疑问说了出来。
贺衍低下头思虑片刻，抬头望着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公主是关心原因，还是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一直以来都没有问过类似问题的贺衍，忽然这么一问，叫夏霖芷在心裏想过贺衍会回答的千百种答案全都落了空。
她恼道：“自然是原因，伤得这么重，谁要在乎你长得好不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