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祈只嘆息一声:“婉妃如今只是表面和善罢了,若真良善,她与以菱同在福安宫,怎会不知张茂不曾去看过以菱一次,原只需她提一嘴,可她到底没过问。”
过了一日,李承景果真去福安宫看望婉妃。
不知是不是宫裏的宫女太监说漏了嘴,戚贵人挨打的事传到了李承景的耳朵裏。他没看见戚贵人的惨状,也不曾放在心上,又因戚贵人是太后引进宫的,只将此事告知太后。
太后雷霆手段,很快查清时疫的事与戚贵人无关,是那宫女私自所为,而究竟受何人指使,不等招供,宫女受不住刑,死了。
为安抚戚贵人无辜受牵连,太后做主晋了戚贵人才人的位分。
此事不了了之。
这日,戚贵人晋封的旨意传遍六宫,言祈正在院子裏懒洋洋晒太阳。
从何文瀚拆穿了难以有孕的事,言祈不曾大悲大痛,只是懒洋洋的,时而忧思出神,常流露几分懊悔神色。
当初冒险用着麝香,以此设计章瑞灵和吕云婷之时,她并不曾想过这样的后果,原以为已经足够谨慎小心,可麝香的威力竟这么大,到底她还是着了道。
素素快步走到出神的言祈跟前:“娘娘,黄总管来了。”
内务府总管黄俊,上次跑了一趟没见到人,后来又逢新年事忙,时疫汹汹,到今日才抽出空再来凝华宫。
黄俊领着小太监们捧着衣裳首饰进了院子,笑得满面皱纹横生:“熙嫔娘娘玉安!”
言祈端坐了身子,笑笑:“黄总管客气了。”
指了身后的小太监们,黄俊又道:“这是祥意馆新出的首饰,奴才特送来娘娘宫裏,算是贺娘娘新年如意,还请娘娘笑纳。”
“新年早过去了,如今已是二月中旬,黄总管怕是贺得有些晚了。”
黄俊面色不变,淡定回话:“新年虽过去,可娘娘的凝华宫裏,花团锦簇依旧,可见圣眷优渥,年虽过去,娘娘福气却不减。”
言祈笑意渐深:“黄总管好巧一张嘴。”
“哪裏是奴才嘴巧,实话实说罢了。”
黄俊揣度着言祈的心思,见她没有推拒的意思,便叫小太监们将手裏的东西都送到库房去,身后只剩了一个太监。
黄俊的身形堪堪将那小太监挡住,言祈看不见小太监手裏捧着什么。
只听黄俊又道,“娘娘体恤,奴才管着内务府一干子事,不能件件亲力亲为,这才有所疏忽。”
说罢,黄俊侧过身子,示意身后小太监上前。
等小太监走上前一步,黄俊指着小太监手上道:“如今宫内的时疫虽好了,但宫外还闹着,这是太医院今早刚配出的预防疫癥的药。奴才先送去了慈宁宫和永仁宫,接着头一个就是娘娘这裏。去岁内务府那起子奴才不懂事,皇上吩咐送到各宫的御寒药,他们竟忘了娘娘的凝华宫!这是奴才管教无方,所以…今日特来赔罪。”
说罢,黄俊低着头。
半晌却是没听到言祈开口。
言祈已然出了神。
御寒汤?不是送来了吗?怎么内务府又说忘了没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