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祈正想着,又听太后道:“诗桃也是个可怜的,她有这个孩子多么高兴,可眼下……”太后嘆息一声,“哎,既然皇帝肯为了哀家怜爱敏儿,不如也怜爱诗桃,一并升了她的位分。”
李承景一时沈默,半晌,到底也点点头。
太后却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又道:“虽是升了位分,可她没了孩子,那孩子也是你的骨肉,你心裏有多痛,诗桃只会更痛
,这两日,你就陪在她身边吧。”
众人皆是默然。
若邹诗桃生下这个孩子,那就是后宫唯一的皇嗣,她就是想要个妃位也有资格,可没想到纵使孩子没了,太后还是为她争了位分,还要争皇帝的恩宠。众人一时都等着看李承景的反应。
一片註目中,李承景却是下意识看向了言祈。
楞了楞,言祈朝李承景笑一笑,算是回答。
第二日,宫裏传出消息:邹氏出事前喝的那碗安胎药酒,裏头竟被人加了红花!
一应负责安胎药和膳饮的宫女太监都被抓去了典刑司,严刑拷打之下,却是始终没人承认红花之事。
晌午后,又有消息传出:禁卫军往福安宫去,带走了季香。
季香面圣后不过半个时辰,也进了典刑司。
阿昭朝言祈回了话,又解释:“奴婢听说是祈福宴开宴前,孟昭仪臟了衣裳去换的时候,有宫女看见季香独自一人朝后殿去了。”
后殿正是膳饮所在,安胎药也在后殿暂放过。
言祈却是笑了笑,接的话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孟昭仪好些日子没带着季香四处走动了吧?”
“唔……好像是。”
“本宫还以为她身边换了新人伺候呢…没想到办这些见不得人的差事,她还是只信得过季香。”
面露鄙夷的阿昭默了默,又皱起眉:“奴婢听说孟昭仪身边的宫女说话可难听了,
孟昭仪也从来不为季香出头。她未免太无情了,季香难道甘心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瞇了瞇眼,言祈眼中显出几分莫测的暗芒。她道:“到底多年情谊,总要一记狠刀才能了断得彻底。”
———
一直遵太后命歇在邹诗桃裕阳宫的李承景,过了两日,总算来了凝华宫。
进了偏厅,李承景拉住言祈的手:“母后身子不好,朕不能再忤逆她了,这两日没来陪你,是朕不好。”
若说听见这些话言祈一点动容都没有,那是假的,可是比起动容,咏儿的命更重要,言氏的未来也更重要。
回握李承景的手,言祈略含责备:“皇上爱护我,也该爱护着邹婕妤,她没了孩子正是难过的时候,皇上多陪陪她是很应该的。皇上却向我道歉,难道在皇上心裏,我就这么不懂事吗?”
默了许久,李承景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忽然说:“朕不需要你懂事。”
“……”言祈无言。
李承景又道:“朕喜欢那天,你骂朕轻浮的样子,也怀念那一晚,你说“李承景,扶我一把”。”
“皇——”
“其实私下你不用总叫我皇上。”
李承景连“朕”也不用了!
恍惚还是以前,哥哥在的时候夸讚太子,那时她问哥哥:“李承景有那么好吗?”那个时候哥哥还在,她也不怕李承景。
现在她怕他吗?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