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第一句话:“小姐,我真的没有推珍嫔…”气力虚弱,眼中微光却坚决。
言祈看着心中一疼,忙接话:“傻素素,我和咏儿从来没怀疑过你。”缓了缓,又有些歉疚:“虽然你刚醒,不宜多说多思,但眼下后宫对珍嫔落水的事议论纷纷,方才又叫太医来过,我只怕你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在她们找上门前,我得先知道你那天为何会出现在玉清池,这样才好保你。”
股尻被打烂,素素只能趴着身子点点头:“那天小姐你吩咐奴婢去内务府,奴婢拿了安神香回来,从御花园经过,忽然有个宫女拦下奴婢,说是萧选侍有些话想托奴婢带给小姐你…”
素素停了停,歇了片刻又继续说:“奴婢想着小姐向来怜惜萧选侍,又想不过带几句话,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就跟着去了。那宫女领奴婢到了玉清池附近,叫奴婢自个儿进去,说萧选侍在玉清池等着奴婢,奴婢往裏走了一段…”
又歇了口气,素素接着道:“奴婢忽然就听见呼救声,心下本能想去救人,走了两步奴婢才想起来蹊跷,于是连忙折返回去,可最后奴婢还是被抓住,百口莫辩……是奴婢蠢,害了自己不说,更连累了小姐你……”说着,素素抽噎起来。
“素素别哭。”咏儿摸了帕子给素素擦眼泪:“小姐和我们一同长大,才不会怪你,要怪就怪那个拦你的宫女,她肯定是故意引你过去的!”
“咏儿说得对。”言祈柔和地看着素素:“你好好养伤,珍嫔的事有我在,我一定查出真相,还你清白。”
出了耳房,来福侯在院子裏,如今有禁卫军,来福便不必值守在宫门。言祈朝来福招招手,人过来,她道:“你去门口同韩大人说一声,叫他派人往修宁殿传个信,就说素素醒了。”
来福领命去了宫门,咏儿听见“韩大人”三个字,忽然想起方才太后派人来了,忙问:“方才太后派人来是……”
“不要紧,已经被那个韩大人给打发走了。”说着,言祈脑中又冒出方才的念头,她问咏儿:“每回太医都是韩大人找人叫过来的吧?”
“是啊。”咏儿无奈:“咱们宫裏的人都出不去,外头那些消息,还是前两日内务府着人送入夏用的新褥子,宫人们同送褥子的小太监说上了话,这才知道了些动静。”
言祈又问:“韩大人就这么放内务府的人进来了?”
咏儿一楞,先是不明白言祈为何这么问,自己想了想,也觉得奇怪:“对啊!太后的人都进不来,内务府的太监就算送东西,也该被挡在外头只让东西进门。”
在院子中站停,言祈望向宫门。
下令禁足,又把内卫领侍调到凝华宫,李承景或许一开始就不是在罚她,而是在保护她。韩子默位高权重,仅仅是看守凝华宫实在大材小用,可若他一开始就是领了李承景的命令,来挡太后的人,那确实只有他有这个胆量,最合适不过。
难怪挡了太后的人,却不拦内务府的人。
“小姐?小姐?”
言祈没听见咏儿唤她,她只一遍遍想推翻自己的想法,可却是愈发肯定。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受。
她面对李承景时常看他作帝王,她应付的是北昭天子。伴君如伴虎,她不敢也难以有别的心思。
这会儿她蓦地想起李承景的模样来——以前她想到他,脑中浮现的只是一个象征皇权的模糊轮廓,而忽然,李承景的五官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