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接到班裏同学电话的时候还在宿舍看书。
看到是陌生号码的时候他还楞了下,才刚接通,同学便焦急地道:“黎清你快来,邵云霆的腿被人打断了。”
黎清惊地根本拿不住手裏的书,“怎么,怎么回事?”
“先别管怎么回事了,你快来第一医院吧!”
黎清不敢耽搁,他急急忙忙地往外跑,中间撞到好几个人,“对不起,对不起。”
半个小时后,黎清赶到医院,邵云霆已经做完手术送进了vip病房。
黎清先是看到了给他打电话的同学,他气喘吁吁地问道:“张也,怎么,怎么回事?云霆为什么会受伤?”
张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也是非常的无奈。
“我不是一直在豪廷打工啊,昨天他问我还收不收人,我说收的,今天他就跟我一起去了。
要怎么做,我都有教他,然后他就自己一个人去给客人送酒了,结果没过多久就传出他跟客人互殴了起来。
他的腿被客人打断了,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身上都是血的被带上救护车。”
人是他带来的,结果第一天却成这样,张也也是郁闷得要死,后来直接就跟来医院了。
他也是真的被吓到了,等到手术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才记起来要给黎清打电话,毕竟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好。
黎清听到邵云霆满身是血这话,踉跄了下,幸好是扶住了墻,不然直接就坐到地上去了。
“不是说出去看朋友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黎清血色全无,跌跌撞撞地要往病房走,结果正当他要打开病房门的时候,门先被拉开。
黎清一抬头便跟容雅铁青的一张脸对了个正着。
还未等黎清叫人,容雅直接扬起巴掌朝着他脸上甩了过去。
没有想到他会打人,黎清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站住。
张也就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有些懵,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上前。
幸好是vip病房,病人比较少,除了护士会往他们这边看几眼外,倒是没有其他人。
黎清其实有些生气的,他没有想到邵云霆的母亲越来越过分,之前是骂,这次直接动手了。
只是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容雅直接骂道:“你怎么还有脸来?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被打断腿。”
黎清捂着脸,气愤的他仿佛有多么东西堵住了他的气管,让他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你就算再讨厌我,也请讲讲理行吗?邵云霆会受伤我也很难过,我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你凭什么把这罪名扣到我头上。”
“凭什么?要不是你迷惑他,让他跟家裏决裂,他至于会为了钱去会所当服务生啊?
他要不当服务生,又怎么会遇到他跟他有过节的林远,你还说一切不关你的事,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你,你就是个祸害。”
容雅的话简直就像是带着锯齿的刀,一下下着磨着黎清的心臟,痛得他整个人都跟着瑟瑟发抖。
他很想反驳,事情根本不是这样,但是他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邵云霆会受伤,确实有他的关系。
可是,他只是纯粹地喜欢他而已,这难道错了吗?
黎清低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露出线条分明却坚毅的下巴。
“容女士,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错,难道你们就没有错了吗?
你怎么不说说,是因为你们的偏见,你们的强势,你们的固执,让他有家不能回。
更因为你们的自私自利,你们的自以为是,还有你们的可笑尊严,让他连份家教的工作都保不住。
我就想问问,如果当初不是你们用权势让他家教都干不下去,他又为什么要要去当那服务生。
不去当服务生的话,他又怎么会遇上他的死对头,他现在又怎么会被人打断了腿住进了医院?
我错,是错在我家无权无势,才能让你们这么拿捏我们,我们却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要说真正该对云霆的伤负起主要责任的人是你们,你们这对冷血又势力的父母。”
以往总是温柔的眸子此时仿佛冬日的寒霜,一点点地将容雅给冻僵。
容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毛没长齐的小破孩反驳到无言以对的地步。
可是不得不说,此时盛怒的黎清身上的冷厉气势确实让她心跳都跟着漏跳了一拍。
但是紧接着,她的一张脸越发的狰狞,“强词夺理,你不要以为你嘴巴利索,怼到我无法反驳了你就是对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跟他爸都不可能让你跟他有任何的可能。”
许是怕黎清再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容雅重重一哼,扭头走了。
黎清也不想跟她废话,现在人走了就最多。
他赶紧将门打开,等他看见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邵云霆时,他的眼泪忍不住跟着滚了下来。
他赶紧走了过去,他颤抖着手摸了摸邵云霆苍白的脸,一回头看他打了石膏的腿,想要摸,可是手伸出去半天却还是还不敢碰一下。
黎清半跪在地上,握着邵云霆的手哭了起来。
之前他一直反覆地问自己,他只是喜欢邵云霆,这有错吗?
爱一个人,他有错吗?
他一直坚持,自己是没错的,但是现在看到邵云霆这样,他突然开始自我怀疑,真的没错吗?
如果没错,邵云霆现在何至于要这样躺在床上。
如果没有他,邵云霆依旧能过他大少爷的生活。
如果他妥协了,那是不是一切都能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