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帝姬起身吧。”岑兮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娆枳哼了一声,耍赖不肯起来,深嗅他的味道,摸摸这里,捏捏那里。更过分的是,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手掌别过男子的脸颊,鼻尖相贴。
“神君大义,为我辈楷模,不若自个儿舍身献那人神去,说不准他们得了岑兮神君,便瞧不上旁人了。”
此话嘲讽到了极点,岑兮脊背不由僵直,心中一阵凉意。
手捏住她的肩推开少许,俊美的神君压抑眼底的怒火,“殿下觉得,兮浪荡轻浮?谁都可以……如你这般么?”
况且,那些人神也配?他一上古神族后裔,怎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娆枳反问,“不然呢?你我不过第二次相见,你便能躺在本殿身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当然,我知道岑兮神君是为神族舍身侍我,值得敬佩。”
“……”
岑兮不想听她说话,将人狠狠推开,他坐起身子,隐忍着擦拭唇瓣。
“神君呐,本殿都里里外外浸透了,擦是擦不干净滴,做神要坦荡,别那啥,当了还立。”
手下动作一顿,气到不行的岑兮神君再没了往日的风度,狼狈且踉跄的离了雾沅居,耳边还回荡着娆枳一定会守约的话。
更气了。
她真是,又坏又恶劣,讨厌……又欢喜。
娆枳心满意足坐回案前,摇头叹息,这年头的神个个骄傲清高,听不得实话,反而觉得人家说的不对。
做神就不能实诚些吗?还是她家柯先生老实,也不装温柔大度。
赤红色的鸟儿扇动小翅膀穿过潋镜结界,小爪子稳稳当当从枳阳殿的窗台冲进去,然后一脚踩翻了砚台。
黑墨倾洒,瞬间玷污了那沓厚厚的纸张,模糊了那暗藏风骨的字迹。柯九思誊抄了许久的男德就这样毁了。
知道自己闯祸了,它小心翼翼抬爪,豆豆眼瞅殿内的男人。
柯九思没生气,取下鸟儿脖颈上的“情书”后,温柔的抚摸它的小身子。
家书太频繁,鸟疲劳正常,他家枳枳还喜欢逮到一只鸟可劲折腾,不能怪它。
“走吧,再有下次,毛拔光了给枳枳做毽子踢。”
赤鸟抖了抖小身子,乖顺的蹭他的掌心。
幸好殿下懒散,不喜欢踢毽子。
男人拆了信,从头览到尾后唇角上扬了少许,思索片刻后将信合上,放入案旁的匣子内。
她说几日后归,有重要的话要对他讲,写了九重天的些许琐事,大篇笔墨都在言有多想他,辗转反侧。
呵,小骗子,以为他会信?
柯九思眸光平静,只是深不见底的墨中似被投入了少许水花,愈发邃然。
“主人这是看到了什么,似乎心情很好。可否说与阿焉听,让阿焉也为主人开心。”
空灵的女声飘荡在他身侧,白光汇聚成一位着了莹衣的纤秀姑娘。
她乖巧的探上柯九思的锦袍,将脑袋放在男人腿上。
阿焉生了副美人面,顶好的样貌形态,无一处不完美。唯独那双眼睛,与她灼艳的躯壳不同,干净明朗到了极点,颇有些格格不入,却又意外的融洽。
似习惯了她的依赖,柯九思自然的将手放在女子发顶揉了两下,语气反而有些重,“你不该来的,怎么不听话?”
主人素来宠她,从阿焉出生起到现在几乎没听过几句斥责的话,今日头一回这样。
他是不是对她失望了?
阿焉慌了,指尖攥紧他的衣服,泪眼汪汪,“主人,阿焉没被任何人瞧见,阿焉保证。可我好久好久没见主人了,控制不住的,阿焉也不想……”
她没有不乖,没有破坏主人的计划,一直很听话。
依偎着他的女孩儿纤弱无比,大眼睛惶恐不安,泪珠挂在眼睫上,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便能引得无数男子竟折腰。
可惜枳阳殿里只有他,如此美色他瞧见倒是可惜了。
柯九思抬起她的下巴,时隔数十万年后第二次打量自己最成功的作品。她耗费了他无数心血,总算没叫他失望。
“阿焉很好,是世上最好的姑娘,所有人都应当喜欢你,宠着护着。”
是的,自从她入了神界后,见过她的所有神君没一个不宠她护她的,除了那事儿外,从不欺负她。
可阿焉只在乎主人。
“那主人呢?也喜欢阿焉吗?也会宠着护着阿焉吗?”女孩儿不确定的问道。
柯九思浅笑,“当然,主人当然喜欢阿焉。”
即便她被数不清的男人摧残过,染指过,他依旧喜欢她如初,视她为最得意的作品。
却也依旧憎着,这未知的恨意绵延不绝,且永远不会消散。
看了阿焉许久,从眉到唇,从额头到下巴,柯九思微微眯眼,有些意外自己的发现,随即又很快释然。
他的阿焉,长得与青阳氏帝姬娆枳,有三分相像。
阿焉诞生时,柯九思从未见过娆枳,后来送走了阿焉,所以时至今日才发现。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