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如今见到青渊如此情状,一颗心激动的几乎要跳将出来。
阿古达打定算盘,正要上前表明心意,孰料阿萝已经欢快的扑到了刚刚走进梅林的蓝衣少年怀裏。
眩晕感尚未消除,阿萝尚有些痴怔,指尖无意识的划过近在眼前的冰冷面具,笑得无邪,道:“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可以吗?”
木离跟在后面,张大嘴巴,一副眼珠子都要丢到地上的吃惊模样。
“傻丫头!一个小小护卫,跟着他有什么前途?!我们西源教的以后就这样败在阿爹手裏了!齐少均狼子野心,早就想将西源除之而后快,若是找不到靠山,西源的日子可如何过?!”阿古达恨恨的捏紧了拳头,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将下去。
“呦,这不是西源教阿古达教主么?怎生脸色这般难看?”戏谑的声音传来,偏生妖媚无限。
阿古达闻言血液一僵,回头望着逶迤而来的黑衣女子,立即赔笑道:“九真长老,好久不见。”
九真瞧着不远处的情景,掩嘴而笑,道:“久闻西源的阿萝姑娘是出了名的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可人儿。只是,九真听说西源教主早有将女儿送于雪冥青渊教主的打算,怎么如今阿萝姑娘倒似是有喜欢的人了。”
一番话,不仅刀子般戳进阿古达心口,更是极尽羞辱,阿古达气极愤极,却也只能生生压住,扯着面皮笑道:“小女不知礼义廉耻,让九真长老见笑了。”
九真咯咯笑了几声,道:“的确是有些好笑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阿古达死死盯着扬长而去的黑衣女子,血脉贲张,暗暗咬牙下定了一个决心。
云轩伸手轻轻推开阿萝,伸手遥遥一指雪冥山巅最高处一点蓝色,道:“看到了么?那就是蓝翎雪莲。”
阿萝极目望去,便再也移不开脚步。
此时,各教派已经聚集在绝壁之下,均是仰首望着那一点随风摇曳的蓝色花影,议论不断。
作为稀世奇草,传言中的蓝翎雪莲是解毒良药,多年来,觊觎蓝翎雪莲的不仅有江湖人士,更有达官显贵,皇戚贵胄,此次能有一个机会光明正大的去抢那株蓝翎雪莲,众人自是喜不自胜。
片刻间,已然有几个教派的头领亲自上阵,攀沿着被冰雪冻结的绝壁,艰难而上。其他教派看着红眼,生怕那株雪莲被抢了去,亦按照原有计划派教内随行高手攀壁去抢。后来者与先到着在绝壁半腰已然展开搏斗,不断有教众被人从绝峰上踢下,而踢人者很快又被其他人打落,如此反覆拼斗,争夺蓝翎雪莲已然演变成一场比武大会。
云轩抱臂看着,回头对木离道:“死木头,等他们打得差不多的时候,你便上去摘下那株雪莲。”
木离顿时斗志满满,拍拍胸脯,道:“没问题!”
云轩扬扬嘴角,道:“说话算话,千万别出丑,还得我去救你。”
木离十分不服气的抖抖眉毛,暗想在自家地盘上,他才不会给教主和老大丢脸。
阿萝好奇的看着木离,道:“这位小哥哥,你又是谁?”
木离一张脸霎时如煮熟的鸡蛋,涨得通红,云轩笑得直捧腹,木离简直羞愤欲死。
山仞之上众人争夺的正是激烈,便见一个矮小老头嗖的从半空窜将出来,踩着众人肩膀,蹭蹭直窜山顶最高处,边行边破口大骂道:“你奶奶个腿儿!小兔崽子们,你燕爷爷在此,谁敢造次?嘿嘿,这劳什子的雪莲爷爷占了,都滚一边儿去!”
“啊?!燕老怪!”不知谁惊呼了一声,人群中顿时唏嘘一片。
冰火教若论名声臭极恶极,无人能比得上燕老怪,魔道众教派多有磨擦,各教派惨死在燕老怪之手的人不计其数,因而,各教派听得突然闯进来的灰布衫儿老头儿竟是燕老怪,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再无人敢上前抢夺。
云轩拍了拍木离,满是鼓励。木离手中铁枪一闪,人已经飞身掠向山壁之上。
燕老怪听得风声,狐疑不定的回头,脚下一转,躲过木离的铁枪,骂道:“奶奶的小兔崽子,敢跟爷爷抢东西,嘿嘿,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木离气势十足的一枪再次刺向燕老怪,顺带着借力向掠至高处,燕老怪嘿嘿一笑,凌空兜了个圈儿,身形一晃,竟是单脚立到了木离的铁枪之上。木离只觉手中之枪重量持续增加,手臂渐渐酸痛难当,想要甩掉燕老怪,可燕老怪竟似黏在枪上一般,纹丝不动。
“嘿嘿,猴儿崽子,这下知道爷爷的厉害了吧。”燕老怪磔磔笑了两声,嗖的滑上木离手腕之上,踩着木离手臂飞向高处。
木离刚要追去,却见手中黑金铁枪已然断裂数截,磕着岩壁掉落于地,不由惊疑不定的揉揉眼睛仔细打量。
“死木头!”云轩咬牙,气闷不已。
梅林深处的绿衣少女观望形势,扑哧一笑,道:“真是个呆瓜。”
木离颇是心伤的弃掉手中铁枪,提起内力便向燕老怪追去。
立在山仞之下的众人紧张的望着顶上再次缠斗在一起的人影,个个屏息凝气。
绿衣少女亲昵的摸摸怀裏的紫貂,明眸含笑,道:“好貂儿,乖貂儿,看你的了。”语罢,只见白光一闪,那紫貂已然没了踪迹。
燕老怪身形甚是灵活,左一拳右一脚将木离打得十分狼狈,木离心中焦急,不由冒了满头的汗。
正吃力时,却忽觉眼前一晃,而后便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正趴在自己的手臂上,漆黑如豆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一口便啃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啊!……是……是你!”木离惊讶的伸手指着手臂上的小东西,一个不留心,便脚下一滑,直直跌落了下来。
阿萝惊呼一声,道:“雪莲要被那个老头儿给抢走了!”
云轩看看被摔得惨不忍睹的木离,又看看已经快到踩到山巅的燕老怪,身形一闪,便要动手。
青渊朝这边看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冷肃,眼神裏满是警告。
云轩情知不能再拖,当即走到青渊身后,低声道:“君子一诺千金,轩儿虽然不是君子,可也必然要信守承诺。”语罢,也不等青渊发话,人已经攀上了山仞。
众人见了这情形,刚刚跌落了的兴致再次被挑了起来。待看到那蓝衣少年身如轻燕,借着匕首的力道几个翻身已然追到即将攀上山巅的燕老怪时,再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青渊静静观望着高处,神色晦暗不明。
燕老怪连番被人搅扰好事,已是被惹恼,看着紧紧追着自己的蓝色影子,继续骂道:“兔崽子,你又是那个不长眼的?!”
云轩冷笑,道:“燕老怪,你不在天山好好呆着,竟还敢来这裏祸害人。”
燕老怪听着这声音极是耳熟,又是抓耳,又是挠腮,苦思许久,终于嘿嘿笑道:“我说谁这么大胆敢揭爷爷的老底儿,原来是小轩儿。”
云轩情知目前状况下不是燕老怪对手,眼睛一转,道:“燕老怪,雪冥有两坛在雪地之下埋了五十多年的梅花酒,名叫‘白雪’,你听说过吗?”
燕老怪平生只有两大嗜好,美酒与美人,而对美酒的痴好又远远胜于美人,听了这话顿时两眼放光,双目发直,馋虫直犯,贴到云轩跟前,道:“乖轩儿,快点告诉爷爷这酒藏在哪裏?爷爷我在雪冥兜了许多圈,都没能寻到。”
云轩嘴角一弯,道:“那时自然,那酒就在……”
燕老怪将耳朵伸到云轩跟前,心情澎湃的等待着答案。
云轩指间寒芒一闪,燕老怪已然哇哇惨叫数声,毫无预兆的跌落而下。
各教派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景象,几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云轩已经顺利摘下了那一株雪莲,递到阿萝面前,道:“这是送你的礼物。”
阿萝笑颜如花,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淡蓝色的雪莲花瓣,道:“咕噜,谢谢你,阿萝好喜欢。”
梅林之内,一人举步而出,抚掌而笑,道:“慕教主,令公子果然是好本事,少钧佩服!”
一言既出,众人哗然。
124.对战
青渊眉心一锁,眸光暗沈不定。
齐少均一副兴致极高的模样,步履悠闲的踱至众人之间,朗声道:“青渊兄,许久不见轩儿这孩子,少钧可是想念得紧。”
这一次,众人再不疑心听错,有的惊疑不定的觑着青渊神色,有的则是好奇的打量着不远处的蓝衣少年。
当年的旧事,惨烈之至,轰动一时,早就在正魔两道之间流传的纷纷扬扬,其间曲折,更是被好事者以各种形式渲染传播。近些年紫川重出江湖的消息如平地惊雷,让常年屈居冰火雪冥之下的各教派精神一震,均是既兴奋又紧张的等待着翻身的时机,伺机押宝。
因而,乍闻此言,眼前少年的身份立刻惹来各教派的探究与猜忌。心思深沈者,自然也能看出齐少均在如此场合说出此事,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冰火雪冥明争暗斗许多年,一点火苗足以引燃一场翻覆整个魔界的争霸战。
阿萝眼睛裏满是困惑的望着云轩,不由紧紧攥住手中蓝色雪莲。
青渊脚步微移,正要开口,云轩已然行至齐少均跟前,拱手道:“如果齐教主是指在下,其中定是有大误会了。”
齐少均精光一闪,呵呵笑道:“轩儿,齐伯伯怎么可能认不出你,不过多了个面具而已,这声音可是没差。”
云轩伸手轻轻摘下面具,道:“齐教主,在下姓云,只是一名护卫,只因面丑,不愿示人而已。”
有人唏嘘,有人嘆气,更有人被刺激的倒吸了数口凉气。
齐少均望着对面几乎半张脸都严重烧伤的少年,一时间,竟是无话可说。
云轩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齐少均身上,语调平静道:“齐教主若是不信,在下可找人作证。”
齐少均摆出一个弧度恰好的笑意,惯是半真半假的道:“倒是有几分意思。”
云轩抬首,望着梅林深处绝然独立的绿衣少女,声音不轻不重,道:“暮颜小姐,你我相交一场,不知小姐可愿向令尊证实在下身份?”
暮颜轻怔,而后缓缓走出梅林,明眸含笑,道:“爹爹,这便是我向您提起过的云少侠,明明说得很仔细,爹爹怎么还是认错?”
齐少均哈哈一笑,挽起爱女,道:“如此说来,倒是爹爹的错了!”语罢,向着青渊作礼道:“青渊兄莫要见怪,两年不见,是少钧实在想念轩儿那孩子,才将人给认错了,实在是惭愧之至,”
青渊静默的盯着云轩片刻,方才淡淡笑道:“误会而已,少钧兄不必挂怀,今日雪景正好,少钧兄可还尽兴?”
齐少均回望身后绵延的梅林,满是感慨道:“少钧听闻,当年慕教主与南宫小姐曾在此琴箫合奏,一曲清箫,一舞惊鸿,嘆为世间绝景,如今,物是人非,少钧着实觉得心底苍凉。”
青渊眉峰蹙得更紧,神色却并未有丝毫波动。
暮颜瞥见云轩捏紧的双拳,眸波凝滞,一丝愁虑飘上眉间。
对于今日冰火教主频频语出惊人,各教派再迟钝亦能隐隐感觉到其中弥漫的浓重的火药气息。然而祭神大会前两日冰火与雪冥一直相处和谐,并未发生半点磨擦,如今齐少均一番话,倒也令人无法辨出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青渊若有所思的扫了眼众人神色,终是语气平平道:“旧事已过,多言无益,少钧兄又何必耿耿于怀?若是扫了大家兴致,便是你我之错了。”
齐少均似是难以割舍的收回心思,连忙赔礼,笑道:“青渊兄说的甚是,正魔相持这么多年,当年之事,外人谈起尚是惨然,更何况牵涉其中如青渊兄者。魔界与正道,自是势不两立,无甚情意可言。”
众人本就对正道众人敌意根深蒂固,闻得此言,倒是一片讚许之心。
阿萝隐隐感受到云轩身体微微颤抖,有些担心的道:“咕噜……你怎么了?”
云轩没有说话,却是在众人惊异的神色裏,拱手作礼道:“齐教主,在下仰慕您许久,一直想找机会向齐教主讨教一番,今日有众位为证,还望齐教主不吝指教。”
齐少均倒是有些意外,朗声笑道:“云少侠真是抬举少钧了,有慕教主在此,少钧这点浅薄修为怎敢献丑?若是少侠有意切磋一二,少钧倒是乐意奉陪。”
青渊拧眉,始料未及,厉声道:“冰火教主面前也敢如此放肆,退下!”
云轩神色坚执,道:“教主恕罪,属下有此心愿已久,还望教主成全。”
青渊脸色难看至极,沈声道:“你若是再敢如此无礼,休怪我不客气。”
云轩面不改色,道:“此事过后,属下任凭教主处置,希望教主成全属下心意。”
青渊何曾遇到如此违逆自己心意的状况,怎奈当着众人之面,又不能当真动手解决。
齐少均倒是笑着打圆场道:“青渊兄莫要动怒,年轻人年少好胜总是难免的,少钧倒是很欣赏云少侠这样直爽的性情,今日也难得大家有雅兴,少钧也不好拂了云少侠的心意,不如便由慕教主做个判定,也让少钧见识一下雪冥的俊杰英雄。”
青渊一时沈默,冷冷的盯着云轩片刻,方才极缓的点了点头。
众人自动退出丈远,留出中间空地,齐少均宽袖一摆,当先立到场地中央,兴致十足的望着对面的少年。
云轩嘴角一弯,道:“久闻齐教主九绝毒掌威霸武林,鲜有敌者,可惜在下掌法杂乱,不成气候,便以双匕对战,齐教主应该不会介意吧?
各教派听了这话,面色也不由凝重起来,本来一小小护卫竟敢当面挑衅冰火教主,已是不可思议,如今决斗尚未开始,那少年竟开口便要求对方以绝技应战,更是令众人咋舌不已,暗道那少年当真是嚣张至极,不知天高地厚。齐少均虽然以九绝毒掌闻名天下,但一般交手,普通招式足以应付,倒是极少使出这独门掌法,现下由此机会免费瞧热闹,众人自是喜不自胜。
齐少均一派悠然自在,道:“少钧年长,还请云少侠先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