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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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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棱索尖虽在细雨之中,依然泛起奇异的银色光芒,只一瞬,便横扫地面,吮食了所有人的血肉。“夺--魂--索...厉..清..风”惊恐、绝望,夹杂着些许不甘,望着转眼间血肉横飞的同伴,最后享受死亡的唐门首领下意识的捂住了被铁索截断的腰部,紧紧咬住不断溢出鲜血的唇齿,一字一顿地迸出了这几个字。

草木之上依旧浸染着寒露,鲜血却比连绵不断的雨水更能滋润餵养它们,经年日久,这些草木竟也生出了点点血色。空气中处处飘散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黑衣人面若寒冰,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漆寒的双眸冷冷的看着最后一人倒地。血,顺着铁索蜿蜒流下,雪亮的索尖银色不再,裹着一层刺目的血色。风声再动,黑衣人眼中陡然寒光一闪,刚刚逶迤地面的铁索再次如黑色蛟龙般凌空扫出。

仿佛预料到黑衣人要干的事情,白衣少年再也按捺不住,紫光一闪,已倏然抽出手中短剑。隐藏在古朴无华的剑鞘之中的是一把晶莹剔透、通体泛着紫色荧光的利剑,仿佛被那紫色光芒刺了一下眼,黑衣人亘古不变的面容上终于起了一丝愠色。白衣少年身影一闪,宛若轻燕般掠向铁索,黑衣人明显没有料到他如此举动,操纵铁索的手微微一抖,随着“叮”一声撞击,紫色剑锋已将被血肉尽染的五棱索尖削断。离了索尖,铁链再难发出凌厉之势,十多具冰冷的尸体幸免于“难”。

黑衣人眉色紧皱,脸上却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周遭却已泛起了异样静谧的气息。白衣少年惊魂甫定,气息微乱,面色一阵青白,显然挡住那条铁索耗费了不少气力。“清风..叔叔..”白衣少年有些虚弱的唤了一声,黑衣人面色已经阴沈似能滴出水来。望了望断裂的铁索,黑衣人的眼底尽是冰霜,待抬起头来,唇角却是轻轻勾了起来。

“呵,轩儿,你剑法这么好,怎么连几个人都杀不了?”没有感情的语调,回荡在静静的空中、雨中。白衣少年抿了抿嘴,没有回答。黑衣人的眼睛却陡然散出凌厉的光芒,握拳的右手一节一节松开,幻化万端,形如鬼魅般化作黑影移向白衣少年。

“啪!”黑衣人立定的瞬间,白衣少年已被凌厉十足的掌风掴倒在地。

“杀手有杀手的规矩,连自己是什么都忘了,轩儿,你说我该怎么罚你?”黑衣人的声音依旧冷如冰霜,语气中却夹杂着些许道不明的情绪。

白衣少年如玉的脸颊上一片青紫,掌痕宛然,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是倔强的直视着黑衣人,眸色黯然,半是认真,半是负气得道:“我本就该死...”

黑衣人闻言一怔,继而冷笑一声,颇带玩味的道:“死,太容易了,既然你喜欢断了清风叔叔的铁索,那就让它彻底断了吧。”

明白了黑衣人的意思,少年漆亮如星的双眸闪过一丝惊恐,随即覆归于平静。耳边凌厉的劲风划破空气,黑衣人已重新执起铁索,狠狠地朝倒在地面、有些虚弱的少年甩去。

细雨如丝,无声飘散着,草木不摇,静静的四空,唯有铁索一下一下的击打声与微弱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得回荡着,渐渐的,空气中又有了源源不断的血腥气息。

江南的雨,不密不急,却很是消磨人的性情,一场春雨,往往几日连绵不止。

冬去春来,乍暖还寒,清风吹过,尚且带着刺骨的寒意。风雨楼清幽怡人的院落裏,一个单薄的白色背影,衣上洒满斑斑点点的血迹,直直的跪在院落中央的水洼裏,裤腿随意卷起,碾压在那条断裂的铁索上的膝盖及以下部位早已一片青紫。

假山后面,一个眉目清秀的缁衣少年,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漆寒的双眸中沈淀的尽是无边的冷漠,待看到院落中央的白衣少年渐渐支撑不住,嘴角竟是泛起不屑与得意的冷笑。

“寒星,云轩受罚,你很高兴吗?”一个蓝衣青年,手执长剑,不知何时已站到缁衣少年的身后,明朗的面容上有着一双沈稳坚毅的眸子,看到缁衣少年的表情,语气了夹杂了些许责备与无奈。

寒星幸灾乐祸的表情丝毫不改,冷冷的道了句:“他活该!”语罢,一双冷漠的眼睛满是恨意的盯着不远处的白衣少年。

蓝衣青年苦笑:“寒星,那件事你至今无法释怀。”

寒星清俊的面容猛然一搐,但只是一瞬,覆被冷漠与嘲讽所代替。

“北辰少爷,我们不是一类人,我无法忍受他害死我哥哥这个事实,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为我哥哥报仇。”寒星望着北辰,满是冷笑。

感受到寒星语气裏浓浓的杀气,北辰只觉心底一凉,一苦。风雨楼能有今天,全是靠他们这些所谓的“冷血杀手”靠鲜血甚至生命换来的,这裏面的杀手基本上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便被剥夺了感情与自由,陪伴他们最多的便是残酷的训练与无情的惩罚。尽管如此,北辰却深深地明白,这些杀手绝不是真的无情,只是掩藏的太深,寒星以冷漠无情掩饰着内心的脆弱,云轩虽然同样对人和事态度很漠然,不易与人亲近,但却经常因为狠不下心杀人而被厉清风重罚,他们都只是孩子而已,却不得不背负起一些超乎他们年龄的东西。北辰心底一阵惘然,寒星跟云轩,年龄相仿,本来应该相怜相惜两个人偏偏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一想到两个人平时那副互不相让,剑拔弩张的情形,北辰只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北辰少爷同情他了?”寒星一脸嘲讽,道:“我劝北辰少爷还是离他远点,这种恩将仇报的人,说不定会害了谁。”

天色渐晚,雨,静静地下着,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北辰一动不动的望着仍旧跪在雨水中的云轩,那个在受罚时永远表情木然,似乎所有疼痛都与自己无关的少年。而寒星,则始终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宛若观赏一件极其完美的艺术品似的盯着不远处的白色身影。北辰的心底不由蒙上一层略带烦躁的愁绪。

7.楼采薇

在江南,无人不知苏杭,在苏杭,无人不晓明月楼的头牌花魁楚羽,然而,苏杭一带,比楚羽更惹人瞩目的却是两个半老徐娘似的人物——楼氏姐妹。这一对双生姐妹,江湖五大美女中并称第三,虽年近四十,却是芳华不老,风韵犹存,在苏杭一带渐成传奇。

十八年前,采薇堂老堂主楼紫鸥暴死家中,楼家子嗣单薄,唯有两女,那时,采薇堂内部矛盾重重,明争暗斗,外部又有实力强大的帮派想趁机吞并。重重危机之间,年仅十七岁的姐姐楼雨薇虽是豆蔻年华,却毅然顶住各方压力,高调继任堂主,内结人心,外御强敌,素颜朝天,抛却女儿柔态,硬是巾帼不让须眉,将原本处于江湖末流,茍延残喘、名不见经传的采薇堂打理的声势颇大。

而今,采薇堂之所以隐隐有问鼎江南武林五强的实力,全凭了这位奇女子的支撑。因而,两月前,楼雨薇离奇的堕楼而亡,立即在武林中引起轩然大波。江湖各派,一则出于惋惜,二则频频猜测采薇堂今后的命数。楼雨薇一死,楼家便只存同样身为女子的妹妹楼采薇。

江湖传言,楼采薇与其姊楼雨薇容貌酷似,却比其姊还要美上三分,与楼雨薇不同,楼采薇极少抛头露面,见过其真容的人少之又少,但凡有幸目睹佳人芳容的人,均是啧啧称奇,倾慕之心溢于言表。楼氏姐妹奇异之处,还在于,长到这般年纪,都尚未婚娶。年年都有求聘之人踏破楼府古朴的门槛,姐妹二人,竟是不论贫富贵贱,统统拒之门外。有人猜,这对姐妹花早已芳心暗许,也有人猜,姐妹二人眼光过高。不论如何,对于没有家室支撑,且长年深居闺中的楼采薇,人们并没有寄予足以与其姊相并提的期望。

一波未平,一波覆起。七日前,楼采薇将于半月后举行继任大典的大红熨金庆帖刚刚发出,三日后,便有暗箭射到了楼府正门匾额之上,箭上斜插着一纸素笺,内容很是简洁:庆典之日,魂断之时。素笺的右下方,竟是用清墨勾勒出一枝鸢尾。任是遍查典籍,亦找不出一枝鸢尾有何深意,更难说出江湖上有哪个门派以鸢尾为记。出乎楼府上下所有人的意料,深居简出的楼府女主人,没有惊怖,没有惶恐,竟是淡淡一笑,将那只暗箭连同那纸素笺藏进了袖底,并派人连夜加发了三份庆帖,分别送往雪冥教、冰火教与十年前重建的天水宫。

连绵了数日的雨终于停了下来,茫茫夜色中,有清风拂过,空气肆意挥洒着清新的气息,再加上那隐隐约约的荷花香气,不觉让睡梦中的人亦甜美无比。与别处不同,南宫府的灯火自入夜便一直长明未熄,与别处不同,南宫府无论主仆,今夜都毫无睡意。只因为那个苏杭传奇女子,采薇堂未来堂主楼采薇于深夜时分突然到访。

当南宫府的管家刀伯看到从那顶素纱轿中盈盈步出的素衣女子时,委实吃了一惊,江南十分的□似要被眼前的女子占去七分,望着这个面上泪痕犹有,无限悲戚却又带着坚定目色的女子,一向不解风情的刀伯竟也不由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南宫府正厅内,年过半百的武林盟主南宫雄颇是烦闷的呷着一杯上好的龙井茶,不时用眼角余光扫着面前长跪不起的素衣女子,生平第一次,他觉得原来女人竟也可以如此难于应付。当看似柔弱的楼采薇郑重的跪到自己的面前,将那只暗箭连同那纸素笺递给自己的时候,轻轻展开那纸素笺,南宫雄如遭雷击,楞了许久,不由得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本以为采薇堂没了楼雨薇便如折翼之鸟,再难有所作为,而今看来,眼前的女子同样不可小觑。青花茶盖无节奏的敲击着茶杯,屋内静得出奇。

“南宫盟主”楼采薇缓缓抬首,直视着南宫雄,静静等待回应。

南宫雄微微嘆了口气,放下茶杯,便伸手去扶起面前的素衣女子,“楼姑娘有事也当起来再说,这样倒显得老夫不近人情了。”

楼采薇却是执拗不起,苦笑着摇了摇头,满是酸楚的道:“别人不解这鸢尾何意,小女子相信南宫盟主一定晓得的,我父十八年前暴死堂中,至今死因不明,全凭姐姐一力支撑,采薇堂才有今天的实力,而今姐姐又去的不明不白,小女子不奢求能有多大作为,却是一定要为父亲与姐姐报仇雪恨的。这枝暗箭,既然想要了我的命,又怎保姐姐的死与其无关,若是盟主都不与我采薇堂做主,小女子走投无路,只有一死。”

楼采薇一双凤目闪着清冷的光,坚执的望着面前这位江南武林执牛耳式的人物。南宫雄布满风霜的面上一如既往的刚硬,刀刻般既深且棱的纹理紧紧锁在一起,然而,那双爬满厚茧伤痕的手却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恭立在门外的刀伯面露诧异,多少年了,从未见以狠绝着称,几乎雷打不动的老主子如此失态,那位女子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将自家主子逼到如此地步。

察觉到座上人内心极度的不平静,素衣女子眼中波光闪动,颇有意味的言道:“当年苏杭一带文人士子,笔墨游侠齐聚扬州,为一位不食人间烟火,九天仙子般的女子专门办了一钞采花会’,只因了这位女子性喜鸢尾,以求博得佳人一笑。那女子当时不过十六、七岁的年华,一袭紫衣,盈盈而立,满目芳丛中,

偏偏只折了一枝将开而未开的紫色花枝,一时间,苏杭士子竞相栽种‘半开鸢尾’,非此不游。这段佳话虽然渐渐被淡忘了,但是南宫盟主一定记忆犹新的。因为这位女子不仅有着武学奇才与“江湖第一美女”的称号,更是——”

“不要说了!”南宫雄痛苦的闭上了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老爷!”门外的刀伯看情形不妙,连忙冲了进来。却被南宫雄一声“滚出去”给吼了出去。刀伯暗自惊心,少爷外出办事,至今未归,孙少爷又整日游手好闲,流连于市井之中,这时候真不知如何是好。

“我南宫雄从来公私分明,为采薇堂主持公道,我义不容辞,你今日虽说了这么许多,但光凭这么一枝鸢尾,你又能证明什么?”似是平覆许久

,南宫雄无限疲惫的恢覆了一贯的冷漠决绝。

“呵,”楼采薇缓缓起身,仰首惨笑,“公私分明,我姐姐死时脖颈处的六色雪图案您比我更清楚是那个邪魔恶派的标志,您的爱女当年又不顾家门嫁给了谁,您比谁都清楚,而今,您却如何为采薇堂做主,为我亡去的姐姐昭冤。”

南宫雄阴沈的面色下,一双苍眸尖锐锋利,许久,才不容置喙的道:“你应该听说过,我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但是,若有确实证据,我自当为采薇堂做主。”

素衣女子没有显露出意外的惊喜,只是恭敬地欠身行礼,道:“七日后,一切自见分晓,但愿盟主能够言而有信。”语罢,竟是转首便走了出去。

8.神秘少年

漆黑的夜色,无风无月,似要将整个世界都吞没。

“秋伯,事情办完了吗?”很好听的少年声音,如清泉淌过人的心扉。城郊一片密林裏,几点灯火明明灭灭,一个戴着鬼火面具的黑衣少年随意的斜躺在高高的树干上。

树下,二十多个青衣侍卫恭敬地跪在地上,只有一个身着锦衣的老者站在他们前面,向着树上的少年躬身道:“少主,一切均已妥当,我们几个兄弟都已安然救出,花满楼从明日起便不是上官家的产业了。”

黑衣少年闻言,似是舒了口气,道:“办得很好,哥哥真是的,这点小事还非要我亲自动手。”

那老者闻言,恭声道:“少主莫要误会,主子说上官家是根难啃的骨头,我们的人已经在他们的地盘上吃了好几次亏,轻视不得。而且,此次我们确是折了不少兄弟。”

“好了好了,秋伯,我知道了。”黑衣少年连忙摆手,道:“真怀疑你跟哥哥是一个模子裏刻出来的。”

说话间,黑影一闪,少年已如一阵风似的落到众人面前,扫了眼众人道:“你们都跪着干嘛,起来吧。”谁料众人竟是恍若未闻,依旧一动不动的跪着。

黑衣少年不解的望向秋伯,秋伯面色微黯,道:“回少主,这次行动中,有人叛逃了,按规矩,这一组的人都要受牵连,砍去双足,废去武功,贬为奴隶。”

“是么?”黑衣少年闻言,似是一惊,面具下,一双星眸闪闪有神,沈吟许久,方才用极是冷静的声音问道:“是谁?为什么?”

秋伯依旧恭敬道:“是小阡。”

“什么?!”黑衣少年大惊,脑海裏浮现出一个很活泼却很乖巧的影子,语气有些慌乱道:“不可能的,小阡怎么可能叛逃,对了,小陌呢?”语罢扫视一周,竟也不见小陌身影。

秋伯神色一黯,语调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道:“这次折去的兄弟裏面,便有小陌,集合的时候,小阡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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