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那几道伤口很严重,不仅深可见骨,而且普通伤药根本止不了血,主子,求你一定要救救少主子。”
千影眉色微皱,道:“不可能,轩儿那个小畜生的内力我清楚,这世上能伤到他的人就那么几个,怎么会让他给碰上,风雨楼裏最厉害的不是厉清风吗,呵,厉清风可不是他的对手。除非是——”千影顿了顿,略一沈吟道:“这个小畜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哼!我让他回来的时候他不回来,现在倒好,偏偏今日这般狼狈的回来,这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么?”
秋伯见状,立刻倍加恭敬地道:“主子息怒,老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次只听说少主子得罪了厉清风,似乎受了什么重罚,不想今日便见他浑身是血的晕倒在花满楼的门前,若不是引来一大群人观望,我们都不会认出那是少主子。”见千影依旧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秋伯只得继续道:“主子,少主子体内的九重寒毒您是知道的,若是等不到月圆,提前发作,他现在这般虚弱,怎么撑得住?”
“哎呀!今日诞辰,千影公子在那裏忙什么呢,喝酒,喝酒!”几个富商举着酒杯一起围了过来,千影挥袖一笑,道:“下人不懂事,小事而已,莫要扰了各位的雅兴才是!”语罢,捧盏一饮而尽。众人见状,纷纷围过来举杯敬酒,千影风雅含笑,一一应酬过了,方才低声向秋伯斥道:“寒毒发不发作,我心裏有数,还不过去,没看到我很忙么?那个小畜生,你自己看着办吧。”
“主子!”秋伯急的面色发红,正要说什么,便见千影已然与众人一道应酬去了,不由气得直跺脚。
“秋管家!你快去看看吧!少主子好像很痛苦!”掌柜满头大汗的跑下来,差点儿撞进秋伯的怀裏。
秋伯脸一拉,袖子一甩,气道:“真是冤孽!主子不出手,我有什么办法,主子怎么忍心!”
宴席初开,千影款款落于上座,众人次第上前敬酒,千影永远带着那抹风雅的笑意,来者不拒,虽是酒过三巡,依旧谈吐自如,没有丝毫醉意,众人见状,纷纷大讚千影公子好酒量。
只有千影自己心裏最清楚,面前这群膏油满肚的世俗商贾是多么的令人作呕,但为了拉拢他们,为了自己的覆仇大业,却不得不混迹于他们中央。而且,最令千影心烦意乱的便是,本来心境平如湖水的他在秋伯离开后竟然会莫名的焦躁起来,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焦躁感越来越强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千影暗自咬牙,强迫自己更加清醒,更加嫉恨,不会是因为那个原因,明明已经对那个小畜生没有感情了,余下的,只有恨,只有利用而已,那个牵着自己衣角,亲昵的叫“哥哥”的孩子只不过是一场遥远的梦,梦醒后,只有满地的血腥与义父义兄难以瞑目的双眼,只有让那个小畜生痛苦绝望,自己才会开心,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种心境。
优雅有度的辞谢众人,千影方才唤过来掌柜,面色阴鸷的道:“秋伯呢?”
掌柜见主子面色不善,当即战战兢兢的道:“回主子,秋管家在二楼照顾少主子。”
千影面沈似水,道:“带我过去!”
掌柜闻言,大喜过望,只当主子终于肯出手救少主子了,不由喜道:“主子快随我来,秋管家早就等急了。”。
千影没有说话,眼底却是飘过一抹寒意。那掌柜尚且兴奋不已,暗道底下人最爱胡说八道,常常议论什么主子与少主子兄弟不和,主子心裏很讨厌少主子,总是无故苛责少主子云云之类的话,而今看来,全是一派胡言,主子明明还是很在意挂心少主子的。
“主子,少主子就在裏面。”掌柜恭敬地将门推开,低首请千影进去。
秋伯已经给云轩加了三条被子,屋内炉火亦燃得很旺,所以,千影一进门,便被屋内强烈的暖流熏得很是难受。。
秋伯抬头见千影进来,几乎老泪纵横,颤着声道:“主子,您总算来了,少主子真的快撑不住了。”
千影踱到床边,皱眉吩咐道:“把被子去掉,去楼下把我的银针都取上来。”
秋伯连连称是,一面摆手示意掌柜下去赶紧取东西上来,自己却是动手扯掉云轩身上的被子。
“娘亲,不要走!不要走!”云轩已经彻底陷入梦魇,嘴裏不停地说着胡话,所以,千影一来到床前,便被云轩死死的扯住了袖角。
心裏莫名一痛,千影狠狠稳住心神,略带嫌恶的点了云轩的几处穴位,然后闭目轻轻感受指下几不可感的脉搏。待睁眼时,不由面露疑惑道:“怎么会伤成这样?这样高深的内力,简直不可思议。”
秋伯见状,道:“主子您是说少主子是被罕见的高手所伤吗?”
千影面色凝重,微微沈吟道:“何止是罕见,简直难以想象,我问你,这个小畜生到底还有没有跟你说过别的事情,江南武林裏,恐怕还找不到这样内力精深的高手,风雨楼最近当真没有什么变故吗?”。
秋伯闻言摇头道:“少主子真的没有说过其他的事情,不过,等主子医治好了少主子,肯定一问便知。”
千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不用提醒我,我当然会救活他,这个小畜生的利用价值还大得很,他若是出了事,我如何得到风雨楼的情报,只不过,他这次这么莽撞,把自己搞成这幅摸样,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他。再说了,你们的少主子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也不清楚么,他十句话裏,能有一句真话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可不敢奢望他会乖乖的把事实告诉我。”
“主子——”秋伯闻言,只觉心底一凉,却见掌柜已然送了银针上来,只好生生咽了下去后面的话。
千影睨了秋伯一眼,并不言语,只是拔出几根银针,出手如电,同时打入云轩身体数个部位,如此反反覆覆多次,再加以内力相助,很快便逼出了云轩体内的淤血,秋伯见状,暗嘆自家主子的医术当真非同一般。
掸了掸袖口,千影额上已然沁出汗水,显然也累得不轻,秋伯见状,连忙递上手巾为自家主子拭去汗水。
喝了口清茶,千影瞥见秋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皱眉道:“还有什么事情?”
秋伯犹豫了一下,只得道:“主子,少主子背上那几道伤口,一直止不住血,主子可有什么办法?”
千影放下茶杯,微微敛眉,待翻开云轩后背,看到那四道尚在不断溢出鲜血的伤口,方才微微变色。层层翻卷的血肉之下,森然白骨依稀可见。
那一直留在房间打下手的掌柜见状,不由倒吸了口凉气,道:“主子医术那么好,又那么疼爱少主子,肯定能止住血的。”
“疼爱?”千影一楞,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眸色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随意望了望炭炉裏跳动的火苗,千影冷笑道:“止血的灵丹妙药是不少,不过,你们的少主子不需要。”
秋伯正听得一头雾水,便闻千影冷冷道:“老张,你去找块烙铁过来。”
掌柜正摸不着头脑,秋伯已然跪倒在地,眼中泪光闪动,悲声恳求道:“主子,您不能这么对待少主子啊,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等他伤好了,您怎么罚都行,可他现在虚弱成这样子,怎么承受得住这般酷刑?”
千影声音陡然一厉,道:“秋伯,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叫‘酷刑’,不是你求我来给这个小畜生止血的么,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秋伯早已泪流满面,只是不停地顿首道:“公子,是老奴多事了,要罚就罚老奴吧,这个孩子已经很可怜了,若是非要这样止血的话,那老奴就不敢劳烦主子了,老奴再想其他的办法。”
“大胆!”千影大怒,一脚踢开秋伯,冷声道:“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语罢,又恶狠狠地瞪了眼呆立在一旁的掌柜,喝道:“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还不去取来!”那掌柜何曾见过这种阵势,当即吓得魂飞魄散,直奔了出去。
“烈琰!”千影沈声一唤,便见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在房内。
“主子。”烈琰俨然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机械的跪在地上听候主人的差遣。
千影看也不看秋伯一眼,冷冷道:“把秋管家带到房门外,不许他进来,更不许他离开!”
“主子!不要啊!”秋伯无限悲呛的声音萦绕房内,身体却已然被烈琰拖到了门外。
楼外百花齐放,□正浓,秋伯却只觉得深陷黑窟,浑身冰冷,明媚的阳光折射进来,秋伯却是做了很长很长的噩梦。梦裏,身后的房间内,不时飘散出皮肉烧焦的味道,梦裏,那个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的少年持续不断的发出痛苦惨烈的叫声,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秋伯都无法忘记那时深陷噩梦的无力感,那个尚且发着高烧的孩子,本应明朗的心也似乎被那通红的烙铁烧成了灰烬。
24.皓月映心
风雨楼,随着“砰!嗙!”之声,青渊已经第四次无缘无故打翻了手中茶杯,身后的文箫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义父,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青渊有些茫然的望着地面上破碎的青花瓷片,许久,方才摇头淡淡道:“无妨,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些心神不宁。”
羲和闻言,微微一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教主说自己心神不宁,所以,羲和面带忧虑的道:“教主这些天初到江南,肯定是没有休息好,明日还要去采薇堂,不如趁此好好休养一下。”
文箫立刻点头道:“羲和护法说的有道理,箫儿这就陪义父回屋休息。”
青渊摆摆手,忽得道:“清风呢?”
羲和与文箫对视一眼,道:“清风他说风雨楼有些杂务还需要他处理一下。”
青渊却是淡淡笑道:“我的大护法向来有主张,想必现在他正忙着找人呢。”
羲和噎了一下,勉强保持优雅的风度,道:“教主......多虑了......”
那场酷刑,一直持续了一个下午方才结束,秋伯想不通,主子的心为什么可以那么冰冷无情。
晚上,月色很好,漫天星辰也很美丽。云轩高烧依旧,却已经捂着厚厚的被子坐在床头看窗外的月光。看到秋伯进来,云轩只是虚弱的笑笑,然后静静地说了句:“秋伯,我想吃你亲手做的白糖糕。”便继续扭头去看月亮。
“好,好,我马上去做。”秋伯笑着点点头,却在转身出门的一瞬间,泪如泉涌。
秋伯的白糖糕做的很快,也很好,云轩依旧笑笑,便接过来,安安静静的啃着手中的白糖糕,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窗外。直到吃完了,方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道:“这是雪人丹,上一次杀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得到的,今天是哥哥的生辰,我知道,哥哥不想看到我,秋伯帮我送给哥哥当礼物吧。哥哥的胃不好,雪人丹很有奇效的。”语罢,便继续看洒在窗上的月色。
“雪人丹?”秋伯颤抖着接过那个盒子,终于忍不住泪光闪动,道:“傻孩子,这雪人丹可是疗伤圣药裏的极品,主子那裏灵丹妙药那么多,不缺这一个,你自己病成这样,为什么不服下呢?”
云轩闻言转过头来,无力的笑道:“秋伯不要骗我了,这雪人丹,哥哥一直在派人暗中寻找,哥哥的灵丹妙药裏,缺的便是它。吃了它,不仅能医好哥哥的胃疾,而且还能增长二十年的功力。至于我,都不知还能活多长时间,服下它,岂不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