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点首,道:“教主虽然来碧水山庄没有多少时日,但几乎夜夜都要在书阁处理事务到很晚才回去休息,有的时候,甚至彻夜不眠或直接在书阁小憩。”
云轩心底微微失落,纠结了一会儿,旋即露出笑意,道:“那你就更要教教我了,这样,我晚上还能多陪爹爹一会儿。”
易安停手,想了想,忽然觉得也有道理,道:“那属下,就仔细跟小主子讲讲,这研墨,其实最重要的是静心平气,古人皆以研墨来体认于道心、人心、理气、性命以及神化、阴阳之理,这力道一定要均匀,手法一定要稳重沈着,否则,研出的墨一定不会细腻润滑,用墨者笔力亦无法顺畅………..”
“哦…….”云轩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眼睛却有些懊恼的盯着自己的双手。
夜幕,悄无声息的拉近,月落苏辉,星流寒光,冷风丝丝入骨。
青渊与厉清风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向书阁走去的时候,很意外的看到易安正端着两盏冒着热气茶缩着身子守在门外。
“易安,你站着这裏做什么?”青渊皱眉,显然很迷惑。
易安连忙迎上去,递上热茶,眉眼笑开,道:“晚上风凉,教主和厉护法赶紧喝口热茶吧。”
青渊与厉清风接过茶,均是一副怪怪的表情,有些不明白易安今天为什么这么殷勤。
青渊看着杯中之茶,忽的道了句:“今天这茶,味道怎么这么怪?”
易安心裏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春风化雨般淡定如故,道:“教主尝尝味道如何?可还入口?”
青渊一边向内走,一边狐疑不定的饮了口茶,推门而进的瞬间,却是生生将一口茶喷了出来。
“教主?!”易安脸色一白,连忙递上手巾,顺便不动声色的夺过那盏茶。
厉清风对茶道没什么研究,喝了几口,倒是觉得胸口暖了不少,可当抬头看到屋内的情形时,刚入口的茶亦随之喷洒了一地。
易安有些头疼的再次递上一块手巾,顿觉郁闷无比,能让教主与厉护法两个如此严肃雅正的人物因为一杯茶同时失态,小主子的茶技果然非同一般……
云轩此时正忍受着指骨的不适感,专心的跪在案前研墨,听到响声诧异回头,眼珠子转了几转,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厉清风异常迷惑纠结的道:“轩儿,你在干什么?”
云轩暖暖一笑,道:“清风叔叔,我在给爹爹研墨呢。”
青渊被残留口中的茶水呛住,咳了几声,方才哭笑不得的道:“真是胡闹,谁准你随便糟蹋那些东西的?”。
云轩不明所以,道:“轩儿跟易安学了一下午的,不信爹爹过来试试。”语罢,又闪着星眸道:“爹爹,轩儿煮的茶,很难喝吗?”
青渊差点又被呛住,只得向易安道:“茶叶都能煮糊,这需要多大的火候才能做到?”
易安面皮抽了抽,笑道:“教主,属下还是……去厨房检查一下比较好……”语罢,却是脚步异常凌乱匆忙的奔出了书阁。
青渊失笑,而后走到案前,盯着那墨看了会儿,方才悠悠道:“鬼医呢?大晚上让自己的病人跑到书阁来研磨,不像他的作风。”
云轩眼睛一转,瞇眼笑道:“鬼医爷爷在房间裏打坐运气,而且,他还说,轩儿的病已经好了。”
“清风,看来鬼医又要遭殃了。”青渊嘆息一句,却是目光如炬的盯着云轩。
云轩只得抬头,一脸纯凈的道:“他往轩儿的药裏面放苦茶,结果轩儿被苦醒后,鬼医爷爷就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就起不来了。”
“不小心?”青渊神色有些变冷,道:“胡闹是要有限度的。”
云轩闻言抿起嘴,不再说话,厉清风如霜的面上却是露出些许温暖笑意,道:“教主,轩儿病刚好,肯定没有力气去伤人的。”
青渊若有所思,神色缓了不少,待再看云轩时,却是无比郁闷的发现云轩研墨的手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直到点点墨迹洒满案上宣纸暗报都浑然不知。
“轩儿!”青渊沈声唤了一句,夹杂些许严厉,云轩猛然回过神,收手不稳,浓浓的墨汁顿时洒了一脸一身。
厉清风实在是无语以对,只得将手中布巾递了过去,云轩十分懊恼的擦掉面上的墨迹,却发现青渊与厉清风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态,不由更加懊恼。
“清风,羲和经常捧在手裏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青渊忽得飘出一句话,十分怪异。
厉清风一头雾水,道:“好像是什么《金刚经》。”
青渊满意的点头,然后似笑非笑的向云轩道:“轩儿,既然你这么有心,那么,以后每天晚上都到书阁来抄三个时辰的《金刚经》。”
“爹爹!”云轩脱口惊呼,青渊已然更加郑重道:“从明日起,一个月之内,不许碰剑,不许碰暗器,更不许碰毒,还有,不许出碧水山庄一步。”
“爹爹……”云轩异常萎靡的望着青渊,旋即又望向厉清风,道:“清风叔叔……”
青渊直接无视云轩,道:“清风,泷刚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厉清风皱了皱眉,似在措辞,青渊眸色却是渐渐凝重,幽幽道:“齐少钧,怕是又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