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璎不晓得该说什么。
她虽然和孟锐是一所生,但孟锐出生的时候她都已经出嫁了,所以虽然是姐弟,但两个人其实并不亲近。
更何况孟锐十岁的时候就跟着父亲远赴边关,前些时候才刚回来。
印象中还是个很调皮,不听管教的孩子,忽然就长成了一个材拔,气质冷肃的少年,跟他说话的时候孟璎甚至都不敢随意,要斟酌一下才敢开口。
因为这可不但是她的弟弟,也是靖公世子。将来靖公府肯定会是他担着的,她还要指望着他,她的儿女们也都指望他能帮扶一把。
而孟锐今天特地过来就是为了跟她讨要一张给荣昌伯府的请帖
孟璎想了想,也只得点了点头:“我知了。我待会就会人写一张请帖给荣昌伯府送过去。”
孟锐谢过了她,跟她作辞。孟璎崔子骞送他出去。
一等出了院门,崔子骞就住了孟锐。
“小舅舅,”对孟锐竖了竖大拇指,崔子骞一脸的赞叹,“您说话可真是太直接了。”
这要是他,是绝对不敢跟孟璎这么说话的。因为下场很可能是被孟璎罚抄书,或是跪祠堂。
“直接说有什么不好?难一定要吞吞吐吐,委委婉婉的说才行?”
孟锐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说,“看在你是我外甥的份上,小舅舅今儿教你一手。往后呢,你若想要什么了,又或是想做什么了,只管跟刚刚我那样直接说。若是长姐要打你,放心,有我呢。我给你兜着。”
孟锐虽然跟孟璎不亲近,但是他跟崔子骞却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彼此又对脾,所以在他面前说话做事就极为的随意。
崔子骞心想可拉倒吧。等我娘真要打我了,您又不在我边,怎么给我兜着?
再说,他觉得自己也确实没有孟锐的这种魄力,所以他在长辈面前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胡闹!”
对于孟锐认了薛清宁为义妹的事孟璎不敢说什么,但孟夫人听了,却是立刻就斥责起来。
“你怎么能随便的认义妹?”
孟夫人刚过五十六岁的生辰。穿一件檀织金缎面的貂鼠皮袄,额头上戴了棕金镶碧玉的抹额,发髻上簪了一支很好的翡翠簪子。
上了年纪的人多少总是会有点儿富态的。孟夫人一辈子又都是养尊优的,所以肤很白皙,也有光泽,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要小一些。
孟锐在自己亲面前没有在长姐面前那样的客套疏离,要随意得多。
“我为什么就不能认义妹?”
他子斜倚在临窗木榻的靠背上,一条长半屈了起来,姿态看起来很随意的样子,“我又没有个弟弟妹妹,忽然碰到一个我喜欢的小姑娘,认了她做义妹有什么不好?至少有个人我哥。”
孟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难真的不明白他认个义妹代表着什么?
都说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往后两家很可能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认义妹又何尝不是如此?
更何况孟锐是这样的一个份,自然不比得民间小门小户的人家。一举一,一言一行只怕旁人都会在背后解读出无数的意思来。
“就因为你喜欢人家,所以就要认她做义妹?这世上好的小姑娘多了去了,怎么你偏生就看中她了?”
孟锐闻言,歪头想了一想。然后笑:“我觉得这世上再没有小姑娘能比得上她了。而且她我三哥的时候,亲,你不知,”
屈起的那条长放下来,孟锐侧看着孟夫人,一脸兴致的说着:“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特别是她我三哥的时候,啧,声音又又糯,听得我一颗心好像都要化了。就觉得好像她要什么我都是愿意给的,只要她肯多我几声三哥就行。”
孟夫人却又不明白了:“为什么她你是三哥?”
“因为她还有两位兄长,年纪都要比我大。”
孟锐回答的很随意。且答完之后就伸手去拿了盖碗要喝茶。
所以感人家小姑娘自己是有亲哥的,还有两个,就算认了他做义兄,也不过他一声三哥而已?!
但就这一声三哥,就已经让她这个傻儿子高兴成这个样子了?!
孟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一时都不知该说他什么才好。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就傻吧你!也不想想,人家不过是看中你的份才会认你这个义兄,难你还以为人家是真心实意的你一声三哥?这件事我就只当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以后不要再提。”
还特地的叮嘱他:“你不要告诉你父亲这件事。他是个脾气,知了这件事,指不定就会拿马鞭子你。”
孟明达行伍出生,做事豪直接。他教育自己的儿子不喜欢说什么文绉绉的酸话,而是直接拿马鞭子的。孟锐小的时候就被他这样的教育过两次,打的大和臀上一片青紫,从上往下连块好皮都没有。
但孟锐小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子极其犟的,无论孟明达再如何的用马鞭子他,但凡他认为是对的事,哪怕被打的鲜血淋淋他也了牙不松口,连都不一声。
这一次也是。他是铁了心要认薛清宁为义妹的,所以即便孟夫人如此劝阻,他也依然不放弃。
“这绝不会。我认她为义妹的时候她压都不知我的份,甚至一开始她是很不愿意认我做义兄的,是我连哄带,过了好些时候她才终于肯松口我一声三哥。”
想起这个过程,孟锐还觉得好玩的。
特别是想到薛清宁在郊外马场门口第一次开口他三哥的场景,他角忍不住高高的往上扬起。
他实在是很喜欢听薛清宁他三哥,所以这个义妹他是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