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漂亮的眉线微微锁起。
韩逸忽然有种很想帮他的冲动,可是又无从帮起。
只见那人低头,看着地上的积雪,又发起呆来。
韩逸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站在一圈尸体中央,也是这样望着地上的积雪,仿佛裏头有什么一样。而他现在的位置,又和之前是一样的。
韩逸不知不觉地站在那人边上,沿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但除了白色的积雪,什么也没发现。
“你在看什么?”找不到话题的韩逸只好随便问,本就没期待什么答案,但是那人却意外地回答了。
“雪下有东西。”
韩逸确实没发现什么东西,考虑到自己和他武功级别的不同,韩逸认命地蹲下来,凑近看,隐隐约约感觉下面的颜色有点淡淡的黄色。
韩逸随手抽出一把割药草用的匕首挖起来,却发现下面是一块只有一半的木牌,上面的字因为只有一半,故而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字。
韩逸把木牌捡起,摊在手上给那人看:“喏,就这么个东西。”
那人却是凝神看了一会儿,从袖中掏出另一半放在韩逸摊开的手上,两块木牌拼成一个完整的门派令牌,上书“华剑派”。
韩逸楞了半天突然结结巴巴道:“你是华剑派的?”
那人摇摇头:“我在等这个人。”
韩逸瞬间感觉通了,白衣男子要等的,极有可能是华剑派已死的大弟子。
“你要等的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
“你知道?”
“我见过他的尸体,死于月牙诀的起手式‘横扫秋风’。”
这次轮到那人吃惊了。
“你是说……这样?”那人白色衣袖如行云流水般划过,手间紫色匕首一闪,韩逸只觉得脸边劲风划过,身后唯一一棵大树树干上多了一抹月牙伤口的痕迹。
韩逸惊异之情无法言表,只是呆呆地回忆着刚刚那人起手的瞬间,那流畅熟稔的姿势,那无人可比的气质,都在韩逸心湖中荡下一圈圈的涟漪。
但是随即,韩逸也觉得越来越危险,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人,用了月牙诀最没有杀伤力的起手式,轻易地一招夺去了一条性命。
韩逸心中无比覆杂,脑子却异常清醒。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觉得他非池中之物,手中的匕首也十分奇特。这一次亲眼见到月牙诀的起手式,让韩逸有九分肯定他手中的匕首,确实是月牙。
“伤口是这样的吗?”那人见韩逸发呆,遂又问了一句。
韩逸浑浑噩噩地点点头,脑中一直在想他会不会杀人灭口,但随即却突然觉得奇怪,既然是他杀了华剑派的大弟子,为何又在这裏等他?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这样想着,韩逸也镇定下来了。
“嗯。”白衣男子看上去似乎很困扰,“难道我……真的不小心杀了他?”
刚镇定下来的韩逸闻言,仿佛被雷劈中一般,瞬间不能思考了。
许久,韩逸吞咽了口水:“什么叫……不小心?”
“我从来不用起手式杀人,除非他自己撞上来。可我实在不记得,有谁撞上来过……”
“……”
韩逸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结束,照这个人强大的武功基底,出手错误的可能性为零,判断错误的可能性也为零,那么,真相到底是如何呢?人,到底是不是他杀的?
起手式无法收势,这是天下武学的共同特点,所以起手式只格挡,不伤人,如果真的发生意外,只能说生死有命,不能强求。
如果说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误杀……当然,华剑派上下绝对不会接受这么一个理由。虽然很缺德,但韩逸现在突然很庆幸华剑派的刘掌门也死了,他们不会那么快就开始大弟子凶手的追查,这让韩逸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帮这个人查出真相。
“既然我要等的人已经不在了,那我也不必等下去了。多谢告知。”韩逸只听到那个人出声,等回神,万径人踪灭,哪裏还有他的身影。
韩逸顿时想抓狂,回来啊回来,少爷我还有话没问!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