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只黑色的鞋踏进了主殿的门槛,殿内的烛火在那一瞬间暗了一暗。
“宫主。”那黑衣人在大殿中央站定,抬头望了一眼座上的紫衣人,一挥袍,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宫主责罚。”
聂无双的眼睛睁开狭长的一条缝,紫黑色的瞳孔滑到眼角,睥睨着地下看似恭敬的黑衣人,轻轻启齿:“你还舍得回来。”
聂无双的音量虽然不大,但却充斥着整个大殿,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黑衣人默不作声,只是定定地望着座上之人,烛火红色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动,仿佛在燃烧一种信念。
紫衣人缓缓起身,衣裳在白玉座椅中擦出细小的声音:“看来你在华剑派待得挺滋润,乐不思蜀啊。”
“属下不敢。”
“秦纭的消息,查出来了么?”
“尚未。”
“呵,这次任务,你拖得太久了。那么另一个问题,华剑派大弟子,你杀的?”
“……”黑衣人顿了一顿,眉头皱了起来,“非也。”
“凶手会紫阳宫的招式,是谁所杀,你可有结论?”
“尚在追查。”
“呵。”紫衣人嘴角微微勾起,手在白玉扶手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咚咚声,“你应当知道,紫阳宫不收废物。”
“……”黑衣人抿了抿唇,声音依然坚定无比,“我知道。”
“身为左护法,办事效率如此低下,给底下的人落下口柄,我可不会帮你。你应当知道紫阳宫的规矩。”聂无双的语气十分随意,却让黑衣人背影一颤。
“属下明白。”
“很好。”聂无双深沈的眼睛盯着黑衣人许久,面无表情地开口,“这次要你来,是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不要让我失望。”
黑衣人抬头,静候命令,一双眼睛直视聂无双,来掩饰心中的不安。
“百裏孤行的箭,没必要在这世上出现了。”
黑衣人心中一震,踌躇许久,才道:“击杀百裏孤行,若不能一次击毙,势必会暴露属下的身份,这样恐怕更加难以追查秦纭下落。”
“无妨,你若是能让他消失,便可直接回紫阳宫,无需在华剑派待下去了。”
“……”黑衣人想出口的话语,被聂无双颇有深意的眼睛,堵了回去,抿了抿嘴,只好领命退下。从头到尾,那额头深锁,形成深浅分明的沟壑。
待黑衣人走远,大殿的角落转出来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青年,对着上位的紫衣人道:“左护法的来历确实有些蹊跷,宫主为何不当面询问?”
“只要是人说出来的话,就不能全信。尤其是想要隐瞒什么的人。”聂无双随意地靠在白玉的椅背上,“你只要好好盯着他便是。”
“倘若左护法确实并非宫主想的那样,岂不是失了秦纭的消息,还打草惊蛇?”
“呵。”紫衣人轻蔑地一笑,“你觉得,如果百裏孤行被杀,秦纭会坐视不管吗?”
“……还是宫主思绪缜密。不知此次行动,是否需要上报司徒长老?”
聂无双顿了一顿,盯着边上的烛火看了半天,才道:“不必,紫阳宫内部之事,无需他人操心。”
黑衣青年楞了一楞,也不敢细想,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声,便匆匆退出了主殿。留下聂无双一人,在冰冷的白玉座椅上,良久没有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