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照耀在流动的潇江之上,波光粼粼,点点金色仿佛如同跳跃的旋律,优雅而有频率地起伏不定。偶有一艘木船在江中游走,细小的影子在宽阔的潇江之上,如同一颗沙砾掉落在整片泥土中,如此渺小,而又平凡。
江岸上,整整齐齐地站着黑白蓝三个人,微咸的江风将三人的发丝和衣袂吹成了一排直线,就连呼吸的节奏也是一致的。几个扛着锄头准备回家吃饭的农夫正巧路过,远远地看着这三个不同打扮,气质各异的青年,不免多看了几眼,便低头匆匆而过。
站在最左边的黑衣人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眼,开口的语气十分平淡,但皱起的额头却显露出他的不耐烦:“难道本座今日就要在这裏喝西北风吗?”
闻言,其余两个人纷纷睁眼。
中间的白衣人表情最为平静,他的嘴角,还留有一根眷恋不去的发丝:“因为你不肯去紫阳宫。”
“本座绝对不去紫阳宫讨钱!”汪连一丝犹豫也无,再次表明了自己坚定的态度,“若要被聂无双笑话,本座宁愿去死!”
“……”韩逸嘴角抽了一抽,插话道,“那个……我朋友百裏孤行约我明日在此地等他,他身上尚有闲钱,我可以向他借。”
“很好!但是你告诉本座,今晚怎么过?!”
“通宵?”
一记带有满满杀气的眼刀。
韩逸也不在意,反正只要跟楼惊澈呆在一块儿,都是很刺激的一个晚上,至于这个晚上怎么过,那都无所谓。汪连怎么办?让他见鬼去吧……
“几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一个衣裳朴素的大娘提着一个篮子,一脸忧心地看着三个人,“长得好俊的公子哥儿,若是人丢了,那实在可惜。”
眼见汪连有发飙的趋势,韩逸立刻接话:“大娘,此话怎讲?”
“三位有所不知,最近仙州城屡屡有人失踪,都是在日落之前未回家,人就没了。官府查了一月未果,只能让我们百姓趁早回去。据说晚上出来巡逻的捕快哥儿,都没了好几个。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找家客栈投宿,否则说什么都太迟了。”
大娘说完,眼见落日只剩下半张脸,赶紧告了个辞,两手往袖子中一插,就匆匆离去了。
“故弄玄虚!”汪连头一昂,拽得二五八万地,表情十分不屑,“本座倒是要看看,谁能让我消失!”
是夜,当蝉鸣声逐渐主导整个江岸,萤火虫纷纷在空中编织优美的画卷,三人静静地在空荡荡的巷子中缓慢前行。
路上仅仅只有他们三人,除此之外,别说是打更人的叫喊,就连轻微的脚步声都无,气氛着实有些怪异。韩逸不免双手搓了搓手臂,紧紧挨着楼惊澈,眼珠子左右来回晃动,神经紧绷,却不发一言。打死他都不会承认自己怕鬼。
“哎哟……哎哟……”一声微弱的□□声在寂静的道路上显得特别突兀,尤其是在这个漆黑的夜晚。
韩逸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就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握上了楼惊澈的手肘,而后者似乎是看出韩逸害怕,不着痕迹地伸手直接握住对方的手,渡了些真气过去,弹指之间将韩逸剧烈跳动的心臟安抚了下来。
三人走近,发现那发出声音的人,是一个倒在路边的白发苍苍的老者。见有人走近,那老者转过头来,颤颤巍巍地说道:“哎哟,疼死我了,几位好汉,来帮帮我这个老头子吧。”
韩逸见不是什么鬼怪,顿时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不过在这么敏感的时间段,有生人倒在路边,确实让人生疑。还好身边是两个武林高手,韩逸大胆放心地开始与那老汉攀谈。
“老人家,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裏?”
“唉,今日在地裏除草,耽搁了好些时间才回来,岂料夜路太暗,没见着脚边的石头,绊了一跤,就再也起不来啦。我这把老骨头,太没用了。”老人微微摇了摇头,感慨自己的不中用的身子,却一把拉住韩逸道,“小伙子,请你帮帮我,送我到家吧。家裏还有我两个孙儿,我怕他们担心我,若是大晚上的出来寻我而偏偏遭到不测,那我也就不用活了……”
“呃……”
韩逸脸上为难,心裏却是一惊,这老汉虽然手上都是皱纹,手劲倒是不小,兴许是耕地练出来的。他拿不定主意,只好转头:“你们觉得如何?”
“我家离这裏并不远,城外岔口往右,见着三棵柳树,就是那裏了。”
汪连和楼惊澈对视一眼,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对方的想法瞬间了然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