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逸虽然双手合十摇个不停,看似六神无主,但袖中的焦侯弦早已滑出,布满整个屋子,以门口较为集中,在黑暗中完美隐藏。
这时候,一只脚跨入了门槛,韩逸瞬间进入备战姿态。
来人正是今日遇见的那个老汉,此时他的腿脚完好,蜷缩的身子全部直起来,分明是一个青年壮士的体魄,哪裏还像什么老大爷。那人见到韩逸,也是吃了一惊,却并不慌张,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拉得老长,仿佛占了整张脸似的。
“喔?这位公子倒是个奇人,迷魂散没让你下肚,我点的无色无味的迷魂香,居然也没迷倒你,看来你很适合做我的蛊毒试药者。”
对方居然点了迷魂香!这么说,楼惊澈不是装的,那是真晕了!知道这个事实的韩逸现在开始不淡定了,不过知道自己的对手不是什么鬼怪,内心的慌张倒是退却不少。
“你是什么人?”
“我没必要告诉你,反正这个答案,对你来说,很快就没有意义了。”
“那可未必。”韩逸手指握得咯咯响,“你若告诉我,也许我下手会轻一点。”
顷刻间,四周的看不见摸不准的丝线骤然收紧,对方避之不及,只好将衣服顺势一脱,骨头一缩,来了个金蝉脱壳。由于身体变化巨大,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脱落了一半,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蛋。
“缩骨功?!”
“焦侯弦!”
二人皆被对方的招式所震惊,凝神之间更加专註了。
“想不到在这裏会碰到三月弦的徒弟,小小迷魂香,确实是在下招待不周了。如此缘分,真是命中註定,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杀了你。”话音刚落,对方欺身而上,韩逸赶忙向后一退。
“你是什么人,与我有何深仇大怨,为何又突然要杀人灭口?”
“三月弦,天下第一神医,简直就是狗屁!”那人咬牙,言语中的恨意如此真切,“我师父错月,才应当是杏林第一!”
“啊?!你是错月的徒弟?!醉花轩副门主错月?”韩逸听到此处,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自己的吃惊程度,因为这个名字,几乎很久没有被提起了。
错月,杀手组织醉花轩的二号霸头,医术与韩逸的师父三月弦不相上下,当时可谓是并驾齐驱的江湖医者。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便销声匿迹了,是以三月弦独领神医风骚。
韩逸还未细想,对方又再次攻了过来。房间狭小,韩逸受制于窄小的空间,同时又担心会误伤楼惊澈,焦侯弦也不敢用得过猛。韩逸只好拉回一条焦侯弦,手指在弦上弹了一下,辅以内力震动而出的音弦缭绕耳边,层层钻进体内,让对方瞬间心绪紊乱,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韩谷主身为医者,武功倒是不错。”那人虽然处于劣势,但一双眼睛却甚是精明。
“好说,在下好歹也算得上是个武医,若武功太差,也当不起这个‘武’字。”
“哼,三月弦所提倡的医武双休根本就一无是处,为医者不能专註医学,只怕你在医术上的造诣,也不过尔尔。”
“医术精湛与否在乎其次,师父有云,医者唯有先保住自己的命,才能有余力解救他人。”
“哼,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那人面露愠色,眼珠子滑向倒在一边的楼惊澈身上,手指在胸前扭动了一下指关节,在依稀可见的微光下,似乎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若是你的性命和他人的性命,只能取其一又如何?”
韩逸一闻此言,心中警铃大作,在对方动手的同时,勾起丝弦围住昏迷不醒的楼惊澈。然而那人对楼惊澈的攻势仅仅只是一个虚招,转眼之间,他灵活一转身,双手为爪反扑向毫无防备的韩逸。后者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抽出怀中挖草的匕首抵挡。只听到“锵”的一声,对方的爪撞上匕身,力道丝毫没有减小,反而增大。那双手竟如同刀剑之身一般坚硬无比!韩逸来不及吃惊,正要将丝弦收回时,耳中却闻一道清脆的裂帛之声,手中的匕首,瞬间断裂。
在须臾的楞怔间,韩逸的瞳孔印出那越来越近的,如同恶鬼一般的双手。然而就在那只手与韩逸的眼睛只差一寸之隔之时,韩逸感到一阵清风抚过,一丝飘逸的黑发在眼前慢慢落定,而那双手,却已经连同对方的身体一起倒在了地上,脸色由于痛楚而扭曲得吓人,嘴裏还不停地冒着血泡。
“楼……惊澈?”
“你没事?”楼惊澈半侧过身来,担心的眼神让韩逸余惊未定的心瞬间乖顺了。
“没……你醒了?”
“我以为你知道我是装的。”
“……”韩逸扯了扯嘴角,心底情感覆杂得无以言表。
“你们……”倒在地上的人似乎还有站起来的余力,这倒是让楼惊澈较为吃惊,因为他的力道确实可以让一个正常人失去战斗力,“算你们……好运……”
二人还没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对方忽然之间洒出一包药粉,韩逸即便眼疾手快将楼惊澈往后拉了一拉,却还是被那扩散得极快的药粉沾上了皮肤。而那人在两人专註于药粉的间隙,趁乱遁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逸抬手闻了闻那药粉奇异的味道,脸色很不自然地龟裂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纭所言高处不胜寒,一是指阴山高处确实寒冷,二是指他处于武林盟主之位需步步为营,极其小心,三是指他身为紫阳宫左护法面对聂无双的刁难而顿感左右为难。
特此註明→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