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斯,柔和地倾洒在暗淡无光的古怪宅子中,半敞的木窗将屋内诡异的气氛散发出去,冰冷的空气似乎也恢覆到了正常的温度。韩逸此时此刻正楞楞地不发一言,脑袋十分混乱。
韩逸与楼惊澈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就连发丝都缠绕了起来,韩逸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还有他胸腔裏的震动。他现在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往脑袋上窜,脸上的红晕让他根本不敢将头抬起来。
“你心跳很快。”寂静的屋子中,响起了楼惊澈清涧流水般的声音,让韩逸本来就跳得飞快的心臟收缩得更加厉害。
大哥我求你别说了!韩逸内心在不断地哀嚎,老实说,光是这亲密接触,就已经让韩逸脑补很多东西了。
“这是什么药粉?”楼惊澈用手指磨着手背上的粉末,昏暗的视线下,甚至分不清药粉的颜色。
“‘缠绵悱恻’。”韩逸顿了一顿,乖乖答道,“媚药纲的一种,但更倾向于控药,从情蛊中提取粘液晒制而成,常常用于控制不合作的……情人,也可用作药引制作其他非毒性药物。通常情况下,这种药粉只作用于两人或两人以上,只要接触皮肤或者吸入体内,两人将会无法分开,发丝也会缠绕一起,持续时间随用量变化不定,一般与□□并用。与□□一样,这东西是没有解法的,只能顺其自然……依照刚刚沾上的药粉量,我们大概要这样子持续三四天……”
楼惊澈默默地听完,手指在与韩逸缠在一起的发丝上摩挲:“你的头发要软一些。”
“……”楼惊澈突然冒出的一句毫不相关的话,让韩逸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心跳再次有加快的趋势。对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脸庞,这种前所未有的酥麻的感觉,几乎让韩逸差点脚软。在如此暧昧的氛围下,韩逸总觉得需要发生点什么才好,而这个想法一过,他也被自己各种脑补场面给吓了一跳。
“三四天,也许……来得及。”楼惊澈如同喃喃自语般的轻吟,在韩逸心中荡起了一圈涟漪。
什么叫来得及?
“阿澈。”汪连一脚将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房门直接踢倒,破门而入,手裏一左一右还拎着两个小娃,正是那“老汉”的“孙儿”。
他毫不留情地将两个小娃甩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沈闷的“咚咚”两声。
“你们……”汪连眼珠子转了一圈,没发现那老汉的尸体,正想发问,看到楼惊澈与韩逸的样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们……”
两个“你们”,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腔调。与楼惊澈几乎是从小长到大的汪连自然知道楼惊澈的真正脾性,向来不喜与他人有所肢体上的碰触的楼惊澈,今个儿居然跟韩逸贴在了一起,虽然只是肩膀对肩膀,但已经足够引起汪连的惊讶了。
“我们结束了。”楼惊澈顺势接道,“那人逃了。”
“是吗?”汪连古怪地看了一眼红晕尚在的韩逸,却道,“我以为你们还没开始。”
韩逸闻言,窘迫地简直想原地挖个洞跳下去。
“嗯?”
楼惊澈闻言,似乎有些讶然,恍然之间侧过头看着韩逸。盯着楼惊澈那一双琥珀般的瞳孔,韩逸在剎那之间仿佛被摄去魂魄一般,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声大得连几步远的汪连都能听得见。
直到韩逸快要招架不住时,楼惊澈才转移视线,重新对上汪连,淡淡一笑:“你管我那么多。”
“嗯哼?!”汪连被楼惊澈一言所震惊,盯着楼惊澈看了片刻,才道,“随你便吧,你高兴就行。”
果然还是楼惊澈的言语更有分量,只需六个字,成功阻止了汪连对韩逸的精神摧残。对方大拇指一撇嘴角,十分霸气地转移话题:“第一次见你不用杀招。”
“对方也是个大夫,手下留情了。”楼惊澈望着汪连脚边两个小娃,“你不也没下杀手?”
“两个小屁孩而已,杀了也没意思。”
韩逸盯着那两个娃儿已经很久,这回总算插得上话了:“其实,杀与不杀,已经没有分别。”
“这两个孩子本就处于濒死状态,只凭着一只生蛊在体内得以茍活一段时间,但生蛊寿命太短,预计不到一个时辰,这两个小娃就要归天了。”
“你救不了?”
“若早个一两天,也许还有救……”韩逸摇摇头,“进门的时候我就观察过,他们瞳孔都已经硬了……已经相当于死了。”
“那行,本座送他们一个痛快吧。”说完,汪连袖子一甩,毫不拖泥带水。即便韩逸没有看到汪连碰过那两个孩子,但地上那两个娃娃确实在这之后就断了原本就微弱的呼吸。
“餵……”韩逸目瞪口呆地看着汪连这干脆利落的做法,虽然他知道赤血教教主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但这样的做法,对于身为医者的韩逸来说,实在无法茍同,“人家本来就没多少的命,还是两个小娃,能活一刻是一刻,你这样未免太过……”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与其痛着死去,还不如安安当当走好。”汪连一脸“你懂个屁”的表情,看得韩逸直咬牙,“本座让他们早些解脱,何错之有。阿澈,你觉得呢?”
二人看向楼惊澈,却发现楼惊澈仿佛是想到什么一般,直直定住,一脸苍白,一双眼睛也毫无焦距。
“阿澈!”
“楼惊澈?”
“嗯?”被二人唤回过神的楼惊澈偏过头,出口的声音分外低沈,“啊,死之前,确实很痛……”
“真的……很痛。”
“……”
作者有话要说:
强迫癥,改了一个错别字,并没有情节上的更新,大家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