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赌输过。”
江风飒飒,一人正站在岸边,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等待。他一身白衣,唯独袖口上颜色分明的莲花图案夺人眼目。他的背后背着一把长弓,在红日之下泛着一种金属光泽,精致的雕文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然而没过多久,他忽然身形一动,转过身来,立目而望,沿江的岸上,正走来蓝白紫黑四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他要等的人。
“韩逸!”百裏孤行因秦纭的告诫,心中也很是担心韩逸的安危,看到对方安然无恙,心裏的石头也落了下来,但同时也观察到了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现象。
韩逸正跟一个白衣人挨在一起,连发丝都理不清谁是谁的,脸上微带倦容,显然是一夜未眠的结果。
“你们……”百裏孤行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敢肯定,他与韩逸相识远远早于这几个人,可韩逸怎会与那人如此亲近?
“孤行!”韩逸咧嘴一笑,“让你久等了。”
“这是怎么回事?”百裏孤行盯着韩逸拉着楼惊澈的手,强装淡定地问道。
韩逸将昨晚的遭遇避轻就重地描述了一遍:“如此这般,所以我就跟……楼楼连在一块了,也许三四天才能分得开。”
“……”百裏孤行盯着楼惊澈半晌,“你们……难不成要睡在一张床上?”
“不然呢?”
“……那沐浴呢?”
韩逸的脸又烫了起来,侧过头往江边望了一望,又转回来:“反正这几天只能将就了,但我们遇到一个很头疼的问题,孤行你有带银子的吧?!”
看到众人热切的目光,百裏孤行莫名其妙,微微地点了点头。
“谢天谢地……”韩逸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我们哥几个,全靠你了……”
“……”
百裏孤行有言在先,若是再遇到“楼楼”和“汪汪”,必以酒相邀。所以这会儿,几人再次聚到了武林楼,坐到了楼上的雅间,备了几坛子的酒,点了一桌子的菜。
“不知这位兄臺如何称呼?”
百裏孤行没见过聂无双,多出一个人,不问一句,确实不太礼貌。
“啊,我忘记介绍!”韩逸紧张地站了起来,却因为与楼惊澈粘着遂又被坐着没动的楼惊澈勾得跌了回去,“咳咳,这位是……”
聂无双已经知晓楼惊澈和汪连那实在不堪入目的“外号”,此刻凌厉的眼神直逼韩逸,不忘内力传音:“你若敢说出‘聂聂’两个字,紫阳宫追杀榜上下一个名字就是你。”
“聂聂”这个发音,在江东一带,与“姐姐”同音。
“……”韩逸咽了咽口水,在百裏孤行疑惑的目光下终于吐出两个字,“双双。”
“双双兄弟,幸会。”
“……”聂无双手中的杯子,多了一道裂痕。
汪连虽不是直来直去的人,但所谓饭前礼仪,实在为他所摒弃,见众人都没有开吃的意图,很是不耐。尽管他并非东道主,但此人一坐下就开始尽显主人风范,豪气地吼了一声“起筷”,立刻霸气十足地再显扒饭神技。
坐在楼惊澈与汪连中间的韩逸简直不忍看下去,一转头,视线撞上了楼惊澈那双犹如冬泉的眸子。
“想吃什么?我帮你夹。”楼惊澈轻轻地开口,虽然在场的人都能听见,但却并不显得突兀。
“缠绵悱恻”这种毒,有一个好处,除了头发,身体上只要有一处贴着,其他地方可以暂时分开,所以之前韩逸与楼惊澈直接手牵手上的街,也不至于影响到走路姿势。只是现下韩逸右手贴着楼惊澈的左手,别说是夹菜,拿筷子都有些不方便。
坐在楼惊澈右手边的百裏孤行闻言,不待韩逸说话,直接夹了几道韩逸平时最喜吃的菜到韩逸的碗裏,惹得另外三人的看百裏孤行的眼光也顿时明悟了些。楼惊澈的嘴角微微一弯。
“呃,多谢。”
若放在平日,百裏孤行绝对是那种从自己碗裏抢食的家伙,今个儿截然不同的表现,让韩逸侧目相待。
嘴边突然出现一抹绿色,韩逸想都没想顺口含在了嘴裏,等回过神后,发现是楼惊澈在给他餵食,紧张得一口牙咬紧了嘴裏的筷子。
一边的百裏孤行脸色黑得都能当炭烧了。
等到韩逸好不容易松口之后,看到楼惊澈不经意间舔了下刚刚被自己咬过的筷子,脑子嗡地一声,仿佛撞墻一般,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桌下,袖口缝着莲花的手,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