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裏孤行的双眼紧紧瞄着楼惊澈的手。
“今日天黑之前,我必须要离开江东,现在就得启程了。”他站了起来,踱到楼惊澈跟前,“你们当真不能分开?”
楼惊澈琥珀色的瞳孔凉意尚在,嘴角的弧度却是不减:“百裏兄恐怕要一人上路了。”
百裏孤行的手,握上了剑柄。
汪连和聂无双也站了起来。
韩逸心底一阵紧张,望向好友的眼神也是包含恳求。那种眼神,让后者一阵心碎。抿着唇思虑良久,百裏孤行终于松开了手。
“韩逸……”
“孤行若是有急事,就去吧。我若有空,会去看你。”
“……好。”百裏孤行沈默片刻,掏出一节信号烟递给韩逸,“若遇到麻烦,燃此信烟,我一定赶过来。”
“嗯……”
他不知道百裏孤行到底为何如此着急去水西,但是也不方便询问,只是应了一声,“孤行一路小心。”
对于韩逸来讲,百裏孤行越早离开越好,因为他实在无法预测,汪连和聂无双会不会真的忍不住杀了百裏孤行。
“楼兄,同样的衣服,黑色和白色的区别,在于看不看得清楚污垢。”
“百裏兄穿白衣,莫非是为了告诉别人,你毫无污垢么?”
“哼。”
“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永远都不晓得自己的生存之地污秽不堪;黑即是白,白即是黑。百裏兄去水西,一定要好好领略一下渭水的风光,与潇江大相径庭。”
“……”百裏孤行的眼睛深深地望了一眼楼惊澈,重重一抱拳,口气不善道,“就此别过。”
百裏孤行做事干脆利落,说走就走,一会儿,外面的行人便吞没了他的背影。
“你想跟去?”
见韩逸望眼欲穿的样子,楼惊澈幽幽地开口。
“啊?”韩逸立刻摆手,“没有的事,我只是有些好奇,到底什么事会让百裏孤行如此行色匆匆,还有你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楼惊澈侧头一笑。
“总算走了。”汪连姿势一变,半个身子靠在了桌上,“那乱七八糟的名字叫得本座都快吐了。”
聂无双似乎也回过神来,幽幽道:“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要听到‘双双’这两个字。”
“本座也不想再听到狗叫!”
“……”
韩逸默默地站在一旁,心底却在想,让你屠尽天下狗辈!
“出来太久了,我要回一趟紫阳宫。”聂无双望着楼惊澈与汪连,“你们呢?”
“本座与阿澈一同出来,就是想与你聚聚。人也见过了,饭也吃过了,自然是打道回府。”
楼惊澈低头思虑一阵:“我也要回一趟桀骜崖。”
在四人决定行程的同时,角落一个游走道士打扮的中年人,盯着中央的白衣人望了许久,一口灌下最后一杯酒,站起拍了拍身子,悄悄离去了。
客栈之外,万裏无云,风平浪静。
……
聚贤亭中,人头攒动,白道门派的掌门人再一次重聚。
“这个梦困扰我多日,实在寝食难安。”
“每每见到那把剑割断我的喉咙,醒来时总要摸一把脖子,尚能确信我依然茍活于世。”
“长久下去,绝非良计。”
“盟主,我们今日站在这裏,就是为了共商除魔大计。如今连百裏大侠也遭到紫阳宫的追杀,为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可要早下决定啊。”
秦纭嘆了一口气:“各位稍安勿躁,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何急指有!我们等了二十年,匹夫已老,难道还要再继续等下去吗?”
“盟主,你若无法决定,那我们就自己商量,也不须你了!”
秦纭抿着嘴望了一眼远边山的轮廓,深吸一口气,才转回来:“也罢,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且问你们,你们可知,如何登上桀骜崖?”
“这……”
众人面面相觑。
“桀骜崖乃江西最高之地,冰雪连天,上无去路,下无退营,易守难攻,加之崖主楼惊澈武功高强,实力难测,若没有充足的准备,不但死伤惨重,而且胜算渺茫。”
“再者,攻打桀骜崖,紫阳宫和赤血教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如何牵制这两个大教也是一桩棘手之事。”
“众位,若你们尚存一丝理智,请听我一言,待我打探出通往桀骜崖的去路,并计划好对付紫阳宫和赤血教的良策,再行动,如何?”
众人凝重地皱起眉头,沈默以对。东方升起的太阳在聚贤亭上洒下梦幻般的光晕,在众人眼裏,却仿佛是梦裏那把飞来之剑,折射出的刺眼之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将后文修改了一下,强迫癥了,突然就好想改掉!敬请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