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忽然传来白道专属信烟燃放的声音,天空之中,那一道绚丽缤纷的烟花,落入眼中,激起了百裏孤行心中的千层浪花。
“咦,孤行,这不是你的信烟吗?”秦纭一楞,疑惑地望向边上的朋友。
“是韩逸!”
百裏孤行怔了片刻,二话不说便朝那个方向猛地窜了过去,身后的秦纭一抹嘴角的血丝,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
……
“……”韩逸张大嘴巴,楞楞地看着楼惊澈将自己的身上的信烟拿出来点燃,朝空中飞了出去。
“我说崖主……”一旁的尉迟枫斟酌地开口,“如果要看烟花,在桀骜崖上放会更加漂亮,为什么要下崖来放啊?”
韩逸当然知道,楼惊澈并不是要放烟花,这是白道的信烟,一旦燃放,百裏孤行很快就会赶到的。
“阿澈,你要找孤行?”
“嗯。”楼惊澈淡淡的点点头,眼神很是平静。
“找他做什么呢?”
“杀了他。”
犹如清风过耳般的声音,平淡而又随意。俊美的容颜,也是一片淡然。韩逸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呃……你刚刚,说什么?”
楼惊澈白袖飞扬,一掌震碎了飞来的快箭,单手一挥,树丛间骤然被拉出两个人,正是刚赶到的百裏孤行和秦纭。
两人措不及防地被楼惊澈强大的内力吸了出来,空中辗转数下,相互使力,总算是险险挣脱那一蛮横的力道。
“韩逸!”百裏孤行看见韩逸平安无事,心中巨石落下一半,“快离开他!”
韩逸一惊,始觉楼惊澈刚刚的话是认真的,立刻伸手就要扯出楼惊澈,却被对方真气弹出数丈,撞上一颗松木,背部瞬间疼得厉害。
这还没天黑呢!楼惊澈是怎么回事!
尉迟枫看看龇牙咧嘴的韩逸,又看看满脸面无表情的楼惊澈,果断往韩逸那边跑去。
“韩逸!”百裏孤行见韩逸受伤,怒气冲天,拔出长剑就冲了过去,身后秦纭脸色骇然,立刻紧随其上。
楼惊澈连武器都未使用,甚至双手也并未动弹,强大的内力围绕周身,秦纭与百裏孤行联手,武器却被挡在外边,再也进不得一寸。
韩逸刚被尉迟枫扶了起来,就见到三人静静对峙的场面,心下有些焦急,也有些疑惑。楼惊澈并不是那种嗜杀之人,为何偏偏这个时候要杀百裏孤行,又为何带上自己和尉迟枫?!这其间,一定有什么缘由!
只是百裏孤行是自己多年来最要好的朋友,楼惊澈此举,实在让韩逸两难。这个时候,到底怎样做,才能让双方放下武器?
正想着,韩逸忽然瞧见楼惊澈白色长袖飞扬,秦纭被震飞,而百裏孤行,却直接接触了楼惊澈的一掌。
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般,韩逸瞪大眼睛,看到百裏孤行毫无抵抗地滑倒在地。
“孤行!”
秦纭不顾伤势,一剑直挑楼惊澈面门,却被对方两指轻松接住剑身,侧边一歪,长剑瞬间断裂成碎片。
这一招,秦纭死都不会忘记。这是上一代武林盟主萧情的必杀之技,他始终学不来。
没有杀意的杀招。
“你从哪裏学的‘独龙卸甲’?!”
“梦裏。”
楼惊澈淡淡地应着,手指在空中一滑,秦纭见状立刻退开五步远,堪堪躲过袭来的三阴剑气,而自己的长袖已经被撕裂得一塌糊涂,冷汗不停地在额间徘徊。
如今,连秦纭都不得不相信,楼惊澈果然是个魔物,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解释这个人的强大。
楼惊澈并没有理会一旁警戒的秦纭,而是一指徐徐伸向了倒在脚边的百裏孤行。
然而,一声极轻极轻的丝线掠过声,在众人耳边抚过,韩逸用月牙诀的起手式格住了楼惊澈的手指,挡在百裏孤行身前。
“楼惊澈!不要杀他!”
“……”
楼惊澈撤回手,细看食指,有一丝红色在片刻之后从丝线细小的伤口中溢了出来。他并没有继续动手,只是将食指靠近嘴边,轻轻地舔了一口。
韩逸见楼惊澈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不敢放松,一边又担心百裏孤行的伤势,暗暗地摸上了百裏孤行的手腕。
“……不好,快把人送到落云谷!”韩逸刚碰到百裏孤行,脸色一变,也顾不得楼惊澈会不会从背后攻击,立刻转了过去,掏了半天的针,在百裏孤行胸腹上插了几根。
秦纭见楼惊澈已经没有战意,立刻上前将百裏孤行拉远,最后索性一背,离开了此地。韩逸心下焦急,望了一眼淡漠的楼惊澈,头一甩,追在秦纭后头走了。
留下尉迟枫和楼惊澈大眼瞪小眼。
楼惊澈不说话,尉迟枫也不说话。
尉迟枫望了望尚未走远的韩逸一行人,又望了望毫无动静的楼惊澈。看着对方纯洁无垢的瞳孔,尉迟枫不知道为何心裏却觉得一阵难过,正打算跟着楼惊澈走的时候,那人却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
尉迟枫目瞪口呆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树林,当机立断,往韩逸离去的方向奔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