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悻悻闪到一边,韩逸上前摸了摸百裏孤行的额头,又拉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另一只手按上对方胸口处,沈默片刻,将其上的针头全部拔了出来。
“怎么样?”
“过两天就能下地了。”
韩逸正要撤回手,却忽然被百裏孤行抓住手腕,一个趔趄倒在了床上。
“你个混蛋!”
韩逸正要将之拍醒,却突然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虚弱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担忧。
“韩逸……”
“……”
“不要离开我……”
“呃……”
韩逸楞了一楞,不知道是不是跟魔教那帮人待久了,所有看似正常的话,怎么都透着一股暧昧?
“那个……我去烧水。”尉迟枫眼珠子一转,赶紧转身就走。
“稍等,我来生火。”秦纭也一道跑了出去。
看来不是只有他觉得暧昧……
留下韩逸尴尬地扯了扯嘴,无奈地嘆了一声:“孤行好友,你做梦都在毁我名誉,你这份执着韩某心领了……”
“我……什么时候……毁你名誉?”
闻言,韩逸猛地抬眼,看到刚刚尚在梦语之中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印着韩逸微乱的发丝。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句话,听起来就好像我跟你是一对儿似的。”韩逸简直不忍回想,一手啪地盖住了脸。
“咦?好友,我们难道不是一对吗?”
“啊?”
韩逸垂头,看着卧在床榻上的人,带着笑意的眼睛,片刻的怔忪。
骤然间,他想起一双琥珀色的瞳孔,身子猛地一退,挣脱了百裏孤行的桎梏。
“好友,既然你还会开玩笑,说明你伤得不重,敢再给本少爷装病,我一定治不好你!”
话音刚落,韩逸转过身子,一挥袖,头也不回地奔出了门外。
一片青竹飘进屋子,落入百裏孤行的眼中,半分孤独,半分寂寞。
……
如歌如泣的鸟叫,空旷辽远的长鸣。泣鸠岭一如既往地,沈浸在鸠鸟的悲歌之中。山间斑斓亭内,几根嫩绿的芽苗从阴阳八卦图的细缝中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亭间的黑衣人,一束黑发挽在了头顶,原木发簪从中穿过,其余的发丝垂泻而下,在风中舞出一股雅韵。
“世事无常啊……”
他嘆了一声,转过身来,却突然被一道白色的身影撞了个满怀,身子向后一仰,背抵在了亭边的柱子上。
就算不看人,光用鼻子闻,汪连就知道这个怀裏的人,是楼惊澈。
“咳,我道是谁有胆量向本座投怀送抱,原来是你。”汪连显然十分意外楼惊澈的出场方式,毕竟许多年,楼惊澈都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他了。
见对方许久不说话,汪连一手搭在对方的腰间,一手揉了揉那如瀑的青丝。
“如果是别人,本座倒是可以猜猜缘由;若是你,你若不说,本座真当是猜不出。你确定要保持沈默吗?”
“汪连……”
“嗯?”
“无双……就交给你了。”
“啊?”
汪连听着不对劲,正待询问,楼惊澈却忽然放开了他,一脸风轻云淡,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汪连盯着他看了半晌,拧眉道,“阿澈,你不说清楚,本座无从下手。”
“聂无双去武当山救司徒长老了。”
“你是说司徒大叔被武当派的人拿下了?!这怎么可能!”
“我……不能陪你们去营救。”楼惊澈长而密的睫毛盖住了大半个瞳孔。
“……”汪连深吸一口气,望了一眼脚下的八卦图,才道了一声“好”。
“韩逸……也拜托你了。”
“哈?”汪连看着楼惊澈的眼神都变了,“无双也就罢了,韩逸又是怎么回事?”
“……”
“江湖上有一句话说,人的一生中,有三样东西不能交给别人——自己的背、手中的剑、心爱的人。你……你特么全交出去了!够狠!”
汪连揉揉太阳穴,忽然猛地抓紧了对方的衣襟吼道:“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你们活下去。”
“……”
楼惊澈异常认真的眼睛,让汪连久久无法回神。日落斜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汪连似乎读懂了楼惊澈的眼,上前一步,伸手再次抱住了楼惊澈,双手重重地在他的背上拍了几下。
“我不管你有何打算,答应我……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你都要选择活下去。否则,我就将韩逸杀了来祭你!”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下错别字啊,还有语句矛盾的地方,就是这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