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逸手掌握拳,轻轻撞了撞心口。
“小心。”
韩逸看见尉迟枫小心翼翼地从门上的铁桿之间挤了出去,三两下不见了影子。韩逸本在担心,心跳也略快,但不一会儿,尉迟枫便拿了一大串钥匙回来,似乎很是顺利。
“我不知道哪一把,一个一个试啊!”
尉迟枫做了个手势,韩逸点了点头,凑近门口,看着尉迟枫试钥匙,顺便註意四周动静。
即便尉迟枫已经很小心,但钥匙难免每一次都会响起细微的叮当声,总会让两人心悸一下。不过好在运气不错,尉迟枫只试了七把钥匙,总算是把锁给打开了。
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曾经听师父说过,只要你做的事是正确的,上天都会帮你。
也许是因为地牢确实很安全,关押的人太相信韩逸和尉迟枫的实力,所以地牢的看守并不是管得很严密。韩逸和尉迟枫两人摸索着到达地牢口,几乎是畅通无阻。
透过地牢大门上面的小框,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空空的场地,人烟稀少,偶尔几个武当弟子经过,便很快没了身影。此番景象,与多年前来时完全不同。那时候武当弟子随处可见,即便是在深夜。
看来,武当派的损失,确实很惨重。
二人三下五除二,打开地牢大门,轻轻地跃了出去,回头不忘关上牢门,恢覆成原来的模样,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浮屠塔,一眼望去,最高的那座便是。在这漆黑的夜晚,远处树丛上面露出的金色宝塔,隐约泛着淡淡的光泽,好似一颗无忧树。
皓月当空,月明星稀,夜空之上,没有一丝云朵,看上去很是干凈。两个人影在月下浓密的树丛中穿梭很快,那座高耸的宝塔,近在眼前。它的顶层,就是今夜的目标。
“奇怪,浮屠塔应当是佛教性质居多,为何会坐落在道家的武当派中?”韩逸望了望一共七层的浮屠塔,脑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这种时候还想这个问题作甚,先把剑偷出来才是要紧。”
尉迟枫一言提醒了韩逸,二人趁四周无人,赶忙奔到了塔前,却不想遇见了一个熟人。
白色衣裳披着月华,袖口的莲花图腾在明月之下栩栩如生,清冷的色泽,仿佛置身在荷花池畔。微风一过,似乎还飘着淡淡花香。
“……”
百裏孤行本是无心睡眠,便出来走动走动,却不想竟是撞见了逃狱的韩逸和尉迟枫,而自己的出现,显然也让对面两人面色紧张如斯。
那日醉酒,韩逸的恸哭声依然盘旋在脑中挥之不去。那蓝色的衣裳,在淡黄色的皓月之下,更加冷艷。对方细长的柳眉微微拧起,像是哀求,又像是失落。
他看见那如桃花般淡红的双唇微启。
“孤行……”
蓝色的发带在夜风中呼呼飘起,韩逸与百裏孤行对望许久,谁也没有再迈一步。韩逸实在不想与百裏孤行动手,但如果对方要擒他,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反抗。
“我今夜,谁也没见着。”
百裏孤行缓缓闭上眼睛,慢慢向前走,与二人擦肩而过。韩逸看见迎面而来的百裏孤行,不知为何内心总有一种愧疚感,围在身侧,挥之不去。凉风抚过他的发间,露出他的耳朵。嘴边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
“月色如斯,可惜,无人共赏啊。”
他的声音,如同飘絮,轻轻地挥洒在空中,蜿蜒流转,稍稍地,还有些抖动。
此次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韩逸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单薄得如同天上的孤鸿。那飘飞的发带,如同第一次见他一般,凌乱地伸向天际,却还是看不清颜色。
韩逸这时才忽然发现,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註意过,百裏孤行的发带,到底是什么颜色。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他本想说道一声谢,可张口,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终究,他悄然声息地转过头,带着尉迟枫,义无反顾地踏入了浮屠塔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尉迟兄,你既然会缩骨功,为嘛一开始不逃?”●﹏●
“因为我不知道你的牢房是几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