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裏响起《阿拉斯加的海湾》前奏。
原宴抱着吉他,
细长的手指勾勒着上面的琴弦,这是她最爱的一首歌,今天由她最爱的人演奏。
陆衿幼抱着怀中大捧的芍药,目光裏皆是原宴的身影,
她牢牢的盯着他。
她的耳边只有这么一首歌在弹奏。
原宴的声音浅缓,
他牢记着这首歌,
哪怕是曲谱,
歌词都没看,
他便牢牢的弹下这一首。
所有音节,未曾错一个。
陆衿幼觉得母亲走后,至少还有父亲爱她,
可后来她才知道,
他的爱早就瓦解冰消,不覆存在。
她以为自己没人爱,孤独的如同一个人存在。
后来沈今意,沈今意的父母都在给她爱,那是亲情。
直到现在,
原宴出现了。
他用他的行动告诉她,原来她还有人爱。
他记得她的种种,哪怕只是她说出去连她自己都不怎么在意的一句话,
他都能记下。
甚至那些,
连她父亲都不知道的爱好。
他记得。
这是一个不同家人朋友,是一个陌生人给她的爱。
陆衿幼刚刚抿下去的酸意一下子再次涌来。
她撇了撇眼眸,努力压制。
她在心裏暗暗许誓,
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回报原宴,
可怎么回报。
他告诉她,
他对她的爱从来都是不求回报,
那就让他好好的待在她身边。
许她们这一世永远在一起。
原宴收音,将吉他放回后座,“好听吗?
“好听。”陆衿幼撇着嘴点头。
原宴看着她那副模样,心裏泛起一丝酸意,他俯过身,略微冰冷的手指在她眼边划过,“怎么了。”
他这么一伸手,本来一直忍着的陆衿幼终于忍不住,早就挤满眼眶的泪水一下子滑落,恰巧滴落在他的手指上。
她疯狂摇头,“没事,没事。”
“别哭。”他的声音开始带着点哑意,他做这些不是让她来哭的。
陆衿幼赶紧收回眼泪咬着薄唇,她轻轻动了动胳膊,“可以把这个先放在后面吗,它有点重。”
她眨巴着眼眸,感觉这花有个几斤,把她手压的都有一些酸无力。
原宴恍然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那捧花放在后座上去。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没把手压着吧?”
从上车一直到现在她都这样抱着,都怪他没发现,还要让她提醒。
他甩了甩她的手。
陆衿幼赶紧摇头,“没事儿。”
只是刚刚抱着有点酸,现在拿走已经没事。
原宴掀了掀眼眸,问起正事,“我今天给你的礼物还满意吗?”
“嗯嗯。”她摇头,忽的一顿,又摇头。
害得她差点被感动坏了,不太满意。
原宴脸色只是一沈,不过一下子就好,他再次凑近,声音沙沙的带有磁性,“那我再送你一个。”
“什么?”
他没解释,只是按照往常套路大掌托上她的后脑勺,薄唇落在她的唇上,逐渐加深这个吻。
陆衿幼,“?”
这也算是一个礼物?
深晚。
作为陆衿幼和原宴的共同好友,朋友圈裏出现两条类似的文案。
原宴,“祝我得偿所愿。”
他配着一张图,一张女生坐在车裏一袭红裙,长发垂钓,抱着一束芍药。稍垂着下颚看着怀中花儿的照片。
大家都认识,这是他第一任女朋友陆衿幼。
陆衿幼,“祝你得偿所愿。”
她配着一张图,一张男生坐在车裏,手裏抱着吉他不知在弹着什么,一双瞳孔闪着光亮却牢牢盯着拍摄者这边的照片。
大家都认识,这是她第一任男朋友原宴。
众人,“祝你们得偿所愿。”
睡前,她手机震动一下,本以为是原宴发过来的晚安,打开一看却是陆显的消息。
她眉头轻轻一拧,脸色跟着沈下去些,他发过来的字数有些,大概都是在说那天的事情,他说他是在为她着想,现在不谈恋爱好好上学也是为了她好,让她不要生气,该回家还是要回家,那天是他冲动了些。
不过关于奶奶还想要个孙子的事情希望她可以理解,毕竟他先是儿子再是父亲。
陆衿幼看到这裏只是轻嗤一声,她知道所以她没有说不许要或者其他的话,那他要跟那个小三要孩子,她也可以不回家,又为什么要听他的?
她不小了,谈恋爱还是自己的事情都可以自己作主。
她不想都这个年龄,还要被别人掌控,更何况还是他这个本来就算不上称职的父亲。
陆衿幼被他的这番话弄的有些睡不着,她翻过身把手机放在一旁没有回覆,却迟迟没有入眠。
周六投票宣布,陆衿幼以第一的票数成功获得校选冠军,为了庆祝,又逢周末,她们一起约着去附近的小酒馆“赛博朋克。”
昨晚回去已经被她们几个扒着问了一个遍,今儿个她们虽然还有点怨气但是已经没怎么刁难。
宋溪周末要回家,这次她照样不在。
原宴那边也就只来了宋霖木和程颐,方寻安去谈恋爱了,这个桌子上加上她们也就八个人。
其他两个便是沈今意夫妇,还不算拥挤。
第三次来,这次以女朋友的身份被安排坐在原宴身边,她稍稍有些不太自在。
那数道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陶月宁开口尽是讽意,“有些人可以啊,背着我们谈恋爱问她她还不告诉我们呢,就应该跟某谢一起乱棍打死。”
突然被叫到的谢絮絮,“?”
她闪着眼眸,“我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陶月宁提高音量。
她俩都背着她不声不响的谈恋爱,还能怎么了。
“罚酒罚酒。”程颐赶紧吆喝,今儿个得灌死她俩这对“新婚夫妻”也算是对她们的惩罚。
原宴嘴角漾着一丝笑意,“没来得及通知大家,我自罚三杯。”
“怎么只有你自罚三杯,陆某呢。”陶月宁都气的开始叫她陆某了,她轻挑眼眸,朝着她使使眼色。
陆衿幼一顿,拿着酒杯,“那我也自罚三杯?”
她一双眉眼轻眨,好像是在问她们行不行一样。
陶月宁挑眉,“你要是想多喝也可以。”
“那我先喝三杯。”她抿着笑,今儿个打得旗帜是为她庆祝,主角是她,晚会儿指不定要被怎么灌呢,她还是先少喝一点。
陆衿幼伸手刚准备去接酒,原宴的手一下子握住她的手腕,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帮你。”
程颐就坐在她们旁边,哪怕他声音压的再小他也听见了,这酒馆裏面本来就吵,他害怕其他人听不见还故意大声说出,“这哪还有帮酒的啊?”
他这么一吆喝,其他人便很快关註到。
沈今意看戏似的看着,“就是,喝酒就是出来玩的,哪还能帮,不许帮。”她扬了扬下颚,像是命令。
陆衿幼本身也不太想原宴帮她,她可以喝,她挣扎了一下他的手,这次害怕程颐再听见,她故意撇过头凑到他耳边低喃,“我先自己来,晚点喝不了了再给你好吗?”
她声音轻轻,略带着点哄的意思又像是在撒娇一样。
原宴的手一下子松懈下来,他没有说话,不过心裏已经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