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裏没有,我们换个地方。”
陆衿幼一楞,有些不为所动,接着又见着对面补充,“南区那边今晚有,一起去看看吗?”
南区离这边不这么远,也是宁安市当中的一个区,正是如此,这边都是阴云密布,那边会有流星吗?
心裏这么想着,不过打下去的字确实诚实的回答了一个“好”字。
等晚上差不多七点快到八点到南区那裏时她才发现,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以为过来只是坐坐压根看不见什么流星。
她们来的这个山坡上的草坪裏坐满了人,全是一些来等着今晚看流星的一群。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是天文预示今晚的流星所以这裏才有那么多人在等着。
“想好今晚许什么愿了吗?”原宴的声音在她旁边轻柔的响起,他扬着下颚看着面前一望无际黑色的天空。
他目光一滞很快落在她的侧脸上,目光裏尽是柔情。
陆衿幼纠结一会儿,都准备把今天要许的愿望告诉他,那话一下子就卡在喉咙裏,她转过头,“想好了,但是我不会告诉你。”
这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
那边的草坪上坐满人,大多数都是两个两个一起的情侣。
她们找了一个向前一点的斜坡坐在上面,略微安静一些。
陆衿幼仰着头,“这还是第一次来看流星,以前都只是在视频裏,在电视剧裏见过。”
每次见,她都会对着许一个愿,但是不灵验,希望今天她亲眼看见的许下会很灵验。
“以后哪有流星,我就带你去哪看好不好。”原宴双手撑在后面的草坪上,仰着头看向无尽黑暗的天空,不过这会儿天气好了这么一些,空中冒着些许星星点点。
他说的话很轻柔,像是承诺又像是现在轻飘飘说出来的一句话。
陆衿幼一楞不过还是当真,下意识的轻笑,“那万一在很远的地方,来不及呢?”
“不会来不及,这些都会提前有预示。”原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他动了动唇,“我妈最喜欢这些,她一天不是在她的小阁楼裏弹着钢琴,就是会去研究着这些,她会跟我爸跑去世界各地看雨,看流星。”
“现在也会去吗?”
“现在不会了。”
“啊?”陆衿幼有些不解,瞳孔跟着放大些许。
“她们现在应该在另一个世界,我爸依旧为我妈想看雨,想看流星带着她四处奔走在世界裏的每一个角落。”
陆衿幼的脸色漠然一凉,意识到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她轻轻拧眉,“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一定不会问,也难怪高中三年,她从来没见过他的家长出现在他的家长会中。
“我本来就想告诉你。”原宴跟她对视,“我想让你了解我。”
陆衿幼,“?!”
她好像明白他话裏的意思,她托着腮,侧过脸目光落在他脸上主动提问,“叔叔阿姨是怎么相爱的啊。”
她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段绝美的爱情,会因为他妈妈想看雨,想看流星跑遍世界的角落。
“我爸是禁/毒警/察,很多年前的一天,他们执行任务解救人质,当时我妈就在裏面,后来她因为那次被俘有心理创伤后,周围的人她就只信我爸。”
“她粘着我爸,只有我爸在她才会有安全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我爸陪她治疗的那段时间裏她们产生情愫,她和我爸相爱结婚,到最后他退伍。”
“只不过后来,大概是我初一的那一年,我爸失踪了,失踪那天是我妈生日,他特意定制一架专属于我妈的钢琴,害怕会出问题,他早早出发去检查,也是在去的路上,他被贩/毒份子认出,被俘。”
“四个月后的一天,那天下很大的雨,我爸被送回来,不是人,也不是尸体,是骨灰。”
“听说找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没命了,他被虐的已经不成人形,身上很多地方被刀割的地方能深的看见骨头,多处骨碎,后来带回来就提前火葬,生怕我妈受不了。”
“我妈抑郁癥覆发,其实我知道,我爸不在的那四个月裏她就已经不太正常,她每天都在哭,后来没多久,应该是两个月后,我爸妈结婚纪念日的那一天,我放学回家,在卧室裏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血色。”
他平平静静的覆述着这一切,只能看见眼裏微闪着的光亮,其他毫无波澜,那么多年他早就已经释怀了吧。
他撑在草坪上的手用了些力,“其实对于我妈来说,去找我爸,可能是解放。”
“那六个月裏,我无数次看见她在自/残,绝食,晚上睡不着体重一斤一斤的往下掉,黑眼圈,掉头发,我知道她是因为我,我也希望她可以陪着我,可她从来都是,没有我爸不行。”
故事说完,陆衿幼心裏瞬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轻轻的一抽一抽的,使得她的眉头都略微蹙起。
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甚至动着薄唇,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去世后,我爷爷他们举家搬迁,剩下我留在那裏,我想陪着我妈,她胆子小,但是他有我爸,更多的是想离你近一点,他们以为我是恨我叔叔才不肯回家,其实不是。”
“我没有恨他,那件事也不是他的问题,我只是想陪着我妈陪着你。”
其实之前有那么一剎那间,他想过,如果那天早上叔叔陪着他爸去了,是不是他爸就不会出事。
但是他低估了,如果那天叔叔在,他可能还会失去叔叔,所以他早就不怪。
他稍稍一顿,“我只是不太喜欢他们提到我爸,我觉得那是创伤。”
过去那么久,他好像释怀,又好像没有。
一提到他还是会难过。
陆衿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划拉,轻轻的抚摸着安慰着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唯一能做的就只能这样。
她听着很心疼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默许久,伴随着那几颗星星点点的黑夜突然有一条长白亮色的东西向下滑动。
周围一片躁动,陆衿幼抓住原宴的手轻轻一摇,“班长快看,流星。”
接着,又是一条的向下滑去。
她盯着那颗流星,心裏默默许愿,“愿原宴在余生裏可以天天快乐。”
这是她对他的祝福。
原宴没太大激动,小时候被爸妈带着去看过几回,四周躁动中,他轻声开口,“你知道去松安寺第二天早上,沈今意说看见我了,你知道我真的去哪了吗?”
陆衿幼一楞,“你不是去买东西了?”
她记得他当时好像是这样回答的,要是不是,那他会去哪。
“不是,那边只能上山下山,怎么买东西。”原宴笑,他那边只不过是随便搪塞两句,她竟然还信了。
“??!”
“我去姻缘殿了,那天早上,我第一个等着开门,求了当天的第一签。”原宴。
陆衿幼,“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我抽到上上签,拿给大师解签的时候,他只给我说了一句话。”他没有直接回答她。
撇头过来,他眸光轻闪印着她的面孔,脑海裏浮现出她无数个模样,心裏难忍悸动。
上上签?
陆衿幼不禁好奇,“什么话。”
原宴盯着她笑,“他说,提前祝我得偿所愿。”
“??!”陆衿幼不是傻子,她不可能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放在一侧的手逐渐用了一些力,两人对视好一会儿。
就在原宴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时,陆衿幼忽然伸手托腮,她的嘴角向上勾去,眼裏闪着光亮盯着他。
“那班长,我现在祝你得偿所愿怎么样。”
这一刻,本来已经停下来的流星忽然又有一条从天空的上方顺着黑暗的天空一下子往下坠落,周围的尖叫声响彻。
她说,她现在祝他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