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路滑,
赵萦嘱咐了车夫多看看路上情况,还要避让一下行路人,然后才回到车中坐好了。
马车慢慢地往前走着,
雨水敲打着车顶,
发出劈裏啪啦的声响。
“今天是不是打扰你一个人的清凈啦?”拿着帕子擦了擦胳膊上的雨点,
赵萦一抬头看到顾兰之正对着窗子发呆,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君佩,
你今天怎么没进宫去?我以为今天休沐你是要进宫的。”
顾兰之回过神来,对着赵萦笑了笑,道:“进宫岂不是休沐就没了?”
“说的也是。”赵萦把帕子随手塞在旁边的柜子裏面去,又伸手摸了摸茶炉上的铜壶,
回头看他,“还要喝水吗?”
“不喝了,都已经一肚子水了。”顾兰之摆了摆手,
“别忙活了,这么近,一会儿就到了。”
赵萦见他这么说,便干脆在旁边的凭几上靠住了,
又笑道:“是没想到你就这么走出来,
按道理说你不应当是有家仆有护卫才出来吗?现在弹劾你的人那么多,你也不怕在外面突然被人麻袋一套就按着打一顿。”
“那岂不是给了我叫屈叫惨的机会?”顾兰之笑了两声,又道,“带那么多人太麻烦,原本就是一个人出来走走而已。”
“也是,有时候就是想一个人静静,我刚做府尹的时候,
经常就只想一个人呆着。”赵萦笑着嘆了一声,“一睁眼就是堆积成山的卷宗,底下那么多县,还有那么多庞杂的事情,感觉真的恨不得两眼一黑这么去了算了。”
云京府除了京城这一块以外,底下还有数个县,以及京畿周围的一大圈地方,上对天子,下对百姓,这府尹是难做的——从前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赵苍的心腹,或者说,这个位置上的人从来都是帝王心腹。
赵萦原本只是一个无忧无虑只用考虑吃喝玩乐的郡主,突然被委以重任,成为了安王府裏拥有实职的那一个人,压力是极大的。但赵萦并非是不知好歹的人,试问她当初看到赵如卿做皇帝的时候,难道心裏一点波动都没有的吗?她也是想过,同是女人,她就只能在家裏混吃混喝等着嫁人?所以有了机会,她便也努力抓住了,然后才有了现在把这云京府尹的位置坐稳。
出神想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马车停了下来。
“到顾府了吗?”赵萦撩开车帘就要准备让顾兰之先下车去了。
“还没有到,是前面有人在似乎在搬什么东西,把路给堵住了。”车夫急忙说道,“还远着呢,现在是往北边绕一下还是往南边绕一下?”
“往北吧!”赵萦说道,然后又看向了顾兰之,“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这么大雨还有人在搬东西。”
顾兰之笑了笑,道:“是我麻烦你了。”
“这算什么麻烦,你上回帮我解决的那才是麻烦。”赵萦不以为意地笑了两声,“那会儿你说你不想做官,转眼你就进翰林院了,可见漂亮郎君的话不能信。”
这话听得顾兰之又笑了笑,心中却是有些惆怅的,他的确也是不想做这个官的。
“君佩,你是男人,我问你一件事情。”赵萦忽然认真地看向了他,“在情感关系之中,男人会因为对方的地位太高,所以心生退意吗?他们会只想只希望自己比这段关系中的另一个更强吗?”
顾兰之笑了两声,道:“有时并非是自己想心生退意,而是身边的人的反应让他不得不退。”
赵萦捧着脸想了一会儿,最后是自嘲地笑了两声:“那我将来只能等着有没有什么少年英杰的大都督之类的来和我成亲了。”
“对你喜欢的人多关心一些,其实外人的看法也没那么重要。”顾兰之看向了赵萦,“感情可以是很多事情的唯一解决方式,但没有感情了,许多事情便再也没有办法解决。”
“我和吴定青小时候就认识,这感情算是极为深厚了。”赵萦说道,“我当初很喜欢他,所以就算他一直以来没什么作为我也不嫌弃,就算我的父王不喜欢他,但我还是喜欢他。”顿了顿,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谁知道先放手的是他呢?明明在这段感情之中,我是付出比较多的那一方,按照道理来说,也应该是我先放手吧?”
“所以将来会找到更好的。”顾兰之笑着安慰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