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自习课前,周云楼好像不记得上次的事似的,照例来敲了许浣的桌面,示意对方待会跟着他去自习室。许浣却没去,直到上课铃响,周云楼走出教室,回头看他一眼,许浣也低着头,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
全然地无视。
在做出决定的时候,许浣就已经做好被赵老师叫去办公室的准备了,但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周云楼没再来叫他,似乎也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跟赵老师告状。这一茬就像一页纸一样,被轻飘飘地揭过,一切都风平浪静,却让许浣隐隐地感到几分不安,错觉空气中都沾着风雨欲来的味道。
他因此整日惶惶,心臟像被沈入水裏,泡得沈甸甸的,连跳动速度也变得缓慢。唇角没了笑容,许浣的脸上也像写着心思沈重几个字。
但好在他的身边还有段州霖。
段州霖很快地註意到许浣的异常。他问了原因,许浣不想让自己的胡思乱想影响到他,只是摇了摇头,含糊地带了过去。段州霖看出许浣的敷衍,却没有追问。他体贴地不再提及,却一整天都在想方设法地让许浣恢覆心情。
在体育课结束,路过小树林的时候,段州霖把许浣拉进去,低头在他唇角啄吻了一下,让许浣终于露出了笑容,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在学校呢。”看到段州霖低下头,似乎还想吻他,许浣改打作推,嗔怒般的低声说,“别闹。”
那个吻终究在落下来时,被许浣急急地挡在唇上的手背拦住,温热的触感落在他手背细腻的皮肤。
段州霖盯着许浣笑,显然刚刚是在故意逗他。许浣又羞又怒地瞪着他,直到段州霖牵住他的手,主动地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地跟他道歉,他才勉强地原谅对方。
至于那点沈重的心思,早已不知不觉地在段州霖故意的举动下,被许浣忘得一干二凈了。
放学的时候,段州霖跟许浣并着肩往校外走,一直走到停在路边的自行车旁。让许浣坐上后座的时候,许浣却站在原地没动,摇了摇头。
“我今天晚上得去帮刘叔看店。”
段州霖一楞,随后说,“那我也可以送你,反正我知道在哪裏。”
许浣盯了他一会,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又上了后座,手臂乖乖地抱住段州霖的腰。
车轱辘开始打转,呼呼的风声从段州霖耳边刮过去。他透过那些风,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轻轻的声音,“段州霖。”
段州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却听到许浣继续用那种柔软的声音,撒娇似的说,“我喜欢你。”
他顿时心一麻,差点没抓住自行车的把手。车前轮一个打转,偏移了一段路,才被回神的段州霖匆匆拉回来,后背也出了冷汗。
段州霖的心却是热的,像被温水泡过似的,又暖又烫。除此之外还有麻和痒,因为许浣刚刚那句话,整颗心都被他皱巴巴地揉起来,又仓促地展开,完全不保留地向着许浣展露出那些滚烫的感情。
“我也喜欢你。”段州霖喉结滚着,目视前方,给出一个简单的回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有多快,身体有多紧绷,如果不是在开车,他甚至怕自己会因为冲昏头脑的兴奋感而直接蹦起来。
他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许浣明确地说喜欢他。没有一点模糊,直白地说喜欢。
已经在心裏确定过的感情,得到正式的承认时,原来也会让人感受到与当时同等的欢喜。段州霖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但是当许浣亲口对他说了喜欢,他才恍然——自己哪裏不在意,他分明在意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