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对方还没来。
许浣收回视线,慢吞吞地坐下了。
没有事情做的时候,许浣其实很喜欢看着窗外发呆。时间会在他盯着蓝天或是窗外树叶的时候被拉得很慢,他过得实在太累了,所以偶尔也会想要停下来歇一歇。
许浣看到树枝上停了一只小胖鸟。它扑腾着翅膀,圆滚滚的小身躯滑稽又可爱。
他出神地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云楼,”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来了啊!”
听到这话的时候,许浣唇边的笑意还未卸下来。于是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往教室门口看去,唇角依旧是扬着的。
却在看到和周云楼勾肩搭背的男生后,缓缓地拉平了唇角。
这个男生,他很熟悉。
对方很厌恶他,他心裏很清楚。何况对方几乎从不掩饰,平时看他的那种蔑视的表情。
而周云楼和那个男生搭着肩膀,一副很熟稔的模样。
许浣攥着作业本的手,收紧了又松开。
他犹豫很久,才终于定下心走过去,在所有人,包括周云楼惊讶的眼神下,把手裏的作业本递过去。
“谢谢你的作业本。”
他没敢看周云楼的眼睛,也没敢等周云楼作出反应,垂着眼说完这句话后,便慌乱地转身离开了。
“你怎么跟他有来往啊。”
大概在走到座位旁的时候,许浣听到那个男生说出了这么一句。
他听得很清晰,何况对方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几乎是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丝毫不在意他听不听得见。
“你看他今天这条裤子。”
放在椅背上,本来打算将椅子拉开的手停住了,缓缓收紧。
“褪色成这样,怕是穿了至少有五年了吧。”
许浣松开了手。本来打算坐下的他脚步一转,往教室外面走去,越走越快,像是在逃跑。
牙齿咬着嘴唇,陷入一个浅浅的印记。发丝随着他的步伐摇晃,被刘海挡住的眼睛隐隐泛起水光。
胆小鬼。走出教室的他在一处拐角停下,心裏这样骂着自己。
但他又庆幸自己没听到周云楼的回答。
……真奇怪。
一串水珠从他的面颊滚落,砸在水泥地上,飞快地晕出一小滴深色的痕迹。
明明他已经能做到不在乎了。
许浣往前伸了一点脚,仓促地擦着那一小滴深痕,却怎么也擦不掉。
明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针对他的议论了。
又是一串水珠滑落。许浣狼狈地抬起手臂,擦了擦濡湿的面颊。
他一个人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抗,什么都能忍下来。
仅仅是在周云楼面前而已。
仅仅是让周云楼听到……就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委屈和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