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段州霖的出现让许浣有片刻的楞怔——无论是对方出现的时间还是地点,都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却又在真正发生的一刻,合理到让他近乎喜悦。
他竭力平静地,在冷静下来的那一刻便出声询问,却依旧无法抑制因为惊喜而上扬的尾音。
晚风吹拂他的发丝,路灯和月光共同的眷顾,将他的脸颊笼上一层柔柔的、朦胧的光,他如画的眉眼便被隐入这些美到让人停住呼吸的光裏。
被风吹动的碎发,跳跃着亲吻他过分红润的嘴唇。
段州霖站在小卖铺前,和这样漂亮、这样让他心跳加速的许浣,隔着月光和夜幕对视着。
“你不是因为看店,不能和我一起吃饭吗?”他扬着嘴唇笑起来,举起手中拎着的袋子,在许浣面前晃了晃,“所以我主动来找你了。”
装着东西的塑料袋被放在前臺的玻璃面上,发出一声沈闷的响。许浣好奇地抬头问段州霖,“这是什么?”
“自热火锅,”段州霖扯开袋子的开口,将裏面的盒子取出来,“吃过吗?”
许浣摇了摇头。
段州霖便笑起来,愉悦地说,“那我算是让你尝试第一次了。”
他说完便开始动手拆自热火锅外包装的塑料膜,没有註意到在他话音落下后,身旁的许浣骤然浮红的耳根。
像是含羞而放的,一朵藏在他耳后的玫瑰。
将食材全部放入内盒后,段州霖拧开他带来的矿泉水,“现在需要把矿泉水倒入这裏,”他用手指了指内盒上沿,“差不多灌到这个位置。”
“噢。”许浣小声地应道。
他这乖软的一声,让段州霖不由得偏头看了他一眼。许浣坐得端正,巴巴地看着他动手,模样乖巧得有些可爱。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想伸手摸许浣柔软的头发,手指动了动,却还是忍住了。
不要急。段州霖对自己说。不要把对方吓着了,慢慢来。
两盒自热火锅咕嘟咕嘟地乱叫,不停地从透气孔往外冒着白汽。段州霖和许浣并肩坐在一起,目光越过面前的两盒自热火锅,看向远处的夜空。
“暑假你想做些什么?”
有自热火锅发出的噪声作为背景音,本独自一人坐着时显得有些孤寂的夜晚,在此刻却突然变得热闹起来。许浣往后一仰,盯着夜空上微小的星星发呆。
“暑假啊……”他慢慢地说,“我会去帮刘叔看店。”
“我是说,”段州霖偏头看他,望向许浣被如洗的月光勾勒得格外干凈而漂亮的脸庞,“你想做什么。”
“抛去这些生活逼迫你承受的东西,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许浣的喉咙裏好像卡住了什么东西。他的目光有些发楞,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我好像、好像……”他艰难地、迟钝地说了一句,“我好像没什么想做的。”
段州霖的话像是帮他打开了一个在生活中从未接触过的层面,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他也可以主动地去渴望一些东西。
生活逼迫着许浣接受什么,他就接受什么。他活得太被动,被金钱织就的条条框框完全地束缚了自由。
段州霖瞥见许浣陡然变得茫然的神情,心臟像被突然揪紧。刺痛感传来的同时,他在想,原来这就是心疼。
心疼原来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想不出就别想了。”段州霖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上了许浣的头发。对方柔软的发丝穿梭在他指间,段州霖为这份温馨而心神激荡,却不敢停留太久。
他懂得克制,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即便他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