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上了亲上了!”一直留意着许浣那边动静的主持人,在看到相挨在一起的两道身影的时候,便大声地叫了起来。很快便有人跟着他一道起哄,声音带着点刻意堆砌的不满,“谁跟谁亲上了啊,说清楚点。”
饶是再好奇,他们也抑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想摘下眼罩的心——谁都想不遵守游戏规则,但主持人这不是看着呢。
谁跟谁。许浣站的地方离主持人太远了,夜色又太浓,模糊着远处两人的脸庞。他瞇起眼睛看,终于在许浣退离开时,凭着许浣转过脸的短暂瞬间,辨认出两人的身份。
这一眼却让他喉咙一哽,后背登时覆上一层冷汗,沁透身上的衬衫。
怎么会是许浣和周云楼。
他们两人的那点绯闻,可以说是已经人尽皆知。此刻的主持人望着远处站着的那两道身影,喉咙像是卡带一样,彻底地被吞去了声音。
只有他看到的这一幕,他作为唯一的观众,却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这事实在太梦幻了——被周云楼或是段州霖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知道,他都怕自己会被迁怒到死在他们手裏。
主持人下意识地、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绝不能,他绝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而要将它彻彻底底地烂在自己的肚子裏。
这厢,主持人正因为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而苦苦地在心裏挣扎着。旁边的众人却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不停地起哄,叫他说清楚是哪两人亲上了。
开玩笑,主持人哪敢说。他在心裏叫苦不迭,嘴上却若无其事地笑着说他要开始抽新的号码了,匆匆地将这一茬揭了过去。
索性似乎没有人真的在意这一次没有被他们见证的接吻,他们将註意力重新投向继续进行的游戏。
主持人无声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揩了揩自己的额头。
他竟是在这一瞬间就出了满身的汗,被裹进夜晚的凉风,在大夏天可怜兮兮地发抖。
为什么要自告奋勇来当什么主持人。
主持人有些悲伤地想。
他想的是什么破游戏,这不妥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柔软嘴唇挨上来的时候,周云楼的大脑是空白的。
他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手指突然被攥住,然后嘴唇上落下柔软触感,一切都发生得仓促,又消失得仓促。一场幻梦短暂地历经他嘴唇,使他成为过客,又自顾自地消失。
直到贴着自己的嘴唇离开,周云楼才慢半拍地回过神。
太过短暂的一个吻,就像是一个模糊到透明的幻觉。
在那一瞬间,周云楼的脑子裏好像闪过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想。他该在那人靠近时就将对方推开的,至少是应该如此——却在嗅到凑近的柑橘香气时,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对方亲吻上自己的嘴唇。
贴近的嘴唇在张合的瞬间,扑出一点湿热的吐息,正是他所闻到的柑橘香气的来源。
因此这个吻又不太像吻,只像是一片落在他唇瓣上的,沾着柑橘香气的柔软花瓣。
柔软到一触就破碎了,于是才这般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