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待了三天后,食物也吃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下山。
登上返程的大巴时,许浣下意识地跟在段州霖身后。往裏面看时,他无意地对上陈牧的视线,也连带着註意到陈牧身旁空着的位置。
是留给段州霖的吗?许浣惴惴不安地想。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像来时那样跟段州霖坐在一起的。但现在他开始退怯了——朋友,段州霖跟他只是朋友关系而已。
段州霖跟陈牧也是朋友,凭什么偏向他呢?
明明是自己做出的决定,许浣的心底却有一股酸涩感油然而生,让他整颗心都像被攥进手裏,被自虐般揉捏的同时,也感到牵扯的抽疼。
走在他前面的段州霖,却在过道的另一侧坐下了。他坐进靠窗的位置,然后向许浣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许浣茫然地看了陈牧一眼。陈牧碰巧也在看他,唇角扯起一个笑容,开玩笑道,“嫂子可别坐到我这来啊,我可招不起这个仇恨。”
嫂子。他这自然的一声叫得许浣脸颊烫了烫,随后想起自己已经拒绝了段州霖的告白,目光又黯淡下来。
在段州霖身旁的空位坐下来后,许浣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地对段州霖说,“……他们还误会我们是一对。”
他的眼睛裏有些细碎的光,像是出于不安,眼睫胡乱地、蝶翼似的颤动着,“要不要跟他们说清楚啊?”
段州霖定定地看着他。被他用这样看不出情绪的目光註视着,许浣感到愈发不安了。他并拢着腿,坐得乖巧,搭在腿上的手指不住地绞着。
段州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啊?
是生气了吗?
许浣有些胡乱地想着。他只是觉得,既然他已经拒绝了段州霖的告白,他们就应当撇清关系,包括在外人眼中的关系——这样才对段州霖公平。
他不想……耽误段州霖拥有更好的未来。
许浣自己已经烂透了,可段州霖依旧干凈,随时能从他这摊烂泥裏抽身出来。
“让他们继续这样以为吧,”段州霖终于开了口,“这样更加方便保护你不受那些人的欺负。”
他没有告诉过许浣,对方不再受欺负,很大原因是因为他拍照威胁了孙宇——许浣只天真地以为是他们的计划起了作用。
那些不干凈的事,也没必要让许浣知道。
段州霖想要将许浣藏进他的保护区。所以腌臜的、恶心的、下流的事情,都要远离许浣的眼睛。
他想要把许浣宠成小孩,宠成无忧无虑的、在他的保护伞下远离烦恼的漂亮小孩。
“可是……”
许浣似乎还想说什么,段州霖却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
“我不介意被他们误会,”他直直地註视着许浣,让许浣根本没法註意不到他眼裏滚烫的感情,“……你不用想方设法把我推开。”
许浣张了张唇。
他不是想把段州霖推开,只是……
“我现在,”段州霖语气隐忍,“还无法彻底放下对你的感情。”
也不打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