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多走半站的路去反方向的天桥那裏,绕路走过去对面小区。
她不知道的是:韩卫忠已经在员工通道门口等着了,旁边站着韩卫忠的妹妹和弟弟。
而他的几个朋友在停车场的面包车上坐着,眼睛不时地看看车棚下的一片自行车,高高的楼梯直通地下室,陡的吓人。李永乐侧身小心地一阶一阶下。
终于到了平地,头顶是弯曲不断的下水道管子,前面是狭长的通道。
李永乐拿着手裏的纸条努力地辨认着两边淡黄色门板上的编码,在019房门前站定了。
张末打开门惊喜地喊道:“你这小丫头怎么来了!”
李永乐扑上去就是个大大的拥抱。
“咋啦,受委屈啦?”
“没,就是想你了。”
张末是李永乐上辈子在北京最好的闺蜜,两人同岁,脾气相投,遇到事也是互相打气扶持。
这次是重生后的第一次见面,前几天张末给店裏打电话说从南城搬到芍药居地下室了,要回来这边商场上班,邀请她过来认认门,当时李永乐正巧回老家不在,翟姐把地址记了下来。
这时候大家都没有手机,一般有事都是给店裏或者房东家打电话。
张末忙叨叨地要给好友倒水,一提暖壶,空的。又急急提着暖壶跑去水房接水,回来把‘热得快’插进去。
“我去买点菜回来做,晚上就在这吃。”
李永乐拦着她,“我刚在小区摊位那买了点卤菜,别做了,吃不完浪费”
张末讚同,就插上电饭锅煮了两碗米饭,两人凑合着吃。
“我准备下班的时候摆地摊,就在天桥那裏,或者关庄,你要不要来一起玩。”
“卖啥呀。”
“就是去动物园批发点便宜的袜子,还有牛仔裤t桖衫那些。你不是职校学的服装专业嘛,我会绣花,咱们给它改个款式,也不卖多贵,比方25进价的,咱45或者50卖,肯定没问题!”
“那得等天气暖和点才好卖,我刚来这家上班还要好好表现呢,先缓一段时间啊。”
两个姑娘越说越开心,接了一塑料桶的水,张末在桶沿挂了个晾衣架,把‘热得快’悬空上面烧水。
李永乐担心地说:“好危险呀,掉下去不会短路吧?”
“没事我老这么干,又不是烧开,烧几分钟温了就行。”
突然停电了。
瞬间一片漆黑,是那种彻彻底底的黑。
张末嘘声示意别说话,就听外面有人在通道裏怒喊:“谁家用电磁炉了?又跳闸了,真讨厌!”
张末让李永乐站原地别动,她熟门熟路地掏出个手电筒打开,两人在光束裏噗嗤笑了。
两分钟不到,灯又来了。
李永乐小声问:“是不是咱们用‘热得快’用的?”
张末撇撇嘴说:“哪能呢这才多大功率,肯定有人用的电磁炉,地下室不让用明火,老有人偷用,一用就跳闸。”
“唉你还不如回关庄住呢,我总觉这裏好憋闷,阴森森的。我刚才见厕所的灯闪呀闪的跟演鬼片似的。”
两人‘咯咯咯咯’笑起来。
张末嘆口气,“我就想上厕所洗澡方便,再说我刚付过租金押金等下季度再说吧。”
晚上李永乐挤在张末的小床上睡觉。
早上一起在路边的混沌摊子上吃了早饭,一起走天桥去上班。
中午老刘又来店裏像没事人一样打招呼,还笑着说:“昨天大家吃饭你怎么没来,小韩的弟弟妹妹从老家过来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多好。”
李永乐说:“你这人是年纪大了脑筋不好使用了吗?我和韩卫忠分手都一个月多了,没关系的两个人吃什么饭!你还是劝劝他,少花点不必要的钱,少干些没意思的事!”
老刘‘啧’一声,“你这小丫头怎么嘴巴越来越利害了,我们不是看你们以前那么好,想着给你们拉拢拉拢嘛,你都不知道小韩这段时间喝酒喝着喝着就流眼泪,喝醉了喊你名字喊个不停,听着我都心酸。小两口之间吵架是正常,可都这么长时间了,人家也上门道歉还送花了,你差不多得啦。”
李永乐讽道:“呵呵,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们跪下感恩戴德大呼万岁呢?想什么呢?我是欠你们债了?还是卖给韩卫忠了?”
老刘赔笑脸双手合十道歉:“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哪能说到这份上呢。我说错了该打,请你晚上吃饭行了吧?”
李永乐不赖烦地把他往外面推,“赶紧走吧,都上班时间少来烦人,你告诉姓韩的分手了别来找我,别让我看不起他!”
老刘被顶的一楞一楞的,人都词穷了,只好悻悻地离开了,带着一脸揾怒色。
李永乐才不怕他,德行,当自己是颗葱花哪儿都能凑一盘菜。
心情不好,下班直接骑车去了三站外的华堂商场,又在地下一层的吉x家吃了碗肥牛饭,楼上几层全逛了个遍,还在超市裏买了点水果。
出来商场时她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想着这会儿回去应该安全了。
倒是白担心了,院裏静悄悄的,老刘的屋裏黑着灯,门锁挂上面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