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上云指着一条山背之后的路,对裴煜道:“王爷,你带一万人,从这条路绕敌军后方,偷袭,引主力。”
裴煜当即便明白了许上云许上云的意思:“声东击西?”
许上云点点头:“人数悬殊,我们只能跟他们田忌赛马。用最多的人,攻他们最薄弱之处。只要他们主力回防,我们双方便立马撤退。这时,他们必会以为主力军在我这裏。但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主力利用地形藏匿,到你身边,换我吸引主力,你来偷袭。”
裴煜眸色凝重,点头应下。这是利用地形的奇袭战,主力军速度一定要快,否则吸引对方主力的兵马,必会被对方吃掉,等于是将头悬在腰裏打。
裴煜即刻便点兵,当即按照许上云所说的路线小跑而去。而许上云这边,亦召回所有分散的将士,熄灭所有火把,随时准备偷袭。
远处,陈太师大军中燃起的篝火,灼灼跳跃在许上云漆黑的眸中,一如他心中的烈焰,他明白,从此刻开始,这陵中双方,都将迎来一场血战。
许上云和裴煜寄出的书信,在几日后到了汴京。
晌午,萧栖迟刚用过午膳,正在房中翻看,这些时日来处置的陈太师党羽名册。
而就在这时,负责的小太监,平举着两封小信筒,匆匆进来,跪在萧栖迟身边,行礼道:“回禀殿下,军中寄来两封书信。”
萧栖迟抬眼,前些日子许上云刚给她写过书信,这一封怎么来的这么快?她伸手:“给我。”
小太监忙起身,将书信呈上。萧栖迟接过,定眼一看,一封是许上云的,另一封竟是裴煜的。他们俩的书信怎么会一起来?
萧栖迟心中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她忙将许上云的书信打开。当她看完时,整个人已是坠入冰窟。
许上云叮嘱了她很多话,唯独没有提及现在的情形,她想,这封信想来是他提前写好的。她忙又打开裴煜的书信,直到看到他提及北境军,说如果是毕良史所为,若他身死,也请她不要怪罪。
“咚”一声巨响,萧栖迟只觉有一个惊雷,在自己心间炸开。心瞬间跌进了冰窟中。信从她手中飘落,无声无息的掉落在地面上。眼眶中已噙满泪水,她扶着桌面,极力稳住身形,缓缓站起身来。
她一直有和许上云通信,一直都知道北境军在此战中有多么关键。可是……他们二人写来书信交代后事,裴煜更是言及北境军未到。北境军怎么会未到?
萧栖迟心中乱做一团,满脑子只有许上云的面容,楞了好半晌,她方才从一片混乱中理出一条线来。诚然如裴煜所说,或许是毕良史所为,但也有可能,根本就是汴京出了问题。
梁靖城……萧栖迟眸色渐寒,如今能接触到军令的人,除了她,便只有梁靖城。
先进宫,问过梁靖城之后,倘若与他无关,便立马派人去找北境军。
“备马!”萧栖迟提起裙子,匆匆出门,衣服都没来及换,带上轻骑营的二十人,便直奔宫门。
罗映匆忙追出来,看着焦急离去的萧栖迟,愈发放心不下,紧着便也要了马,朝萧栖迟追去。
萧栖迟一进宫,便带着人直奔勤政殿。
梁靖城正在桌后处理公文,一见萧栖迟进来,忙换上笑意,起身相迎:“臣给殿下请……”
“啪”一声脆响,梁靖城话未说完,萧栖迟的耳光便已甩在了他的脸上。这一巴掌,打得他头侧去一旁,白皙的脸颊上当即印上五个猩红的指印。
但梁靖城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心裏只觉滚烫,可他似乎也猜得到萧栖迟为何发这么大脾气,心裏却又妒忌的紧。
他捂着脸转过头来,抬眼看向萧栖迟。那对漆黑的眼眸,衬得他皮肤愈发的白。
萧栖迟眸光如刀,锋利的刮在梁靖城脸上,一字一句的问道:“北境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