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各个义正言辞,萧栖迟听得烦躁,转身便欲坐轿离去。
怎知百官忽然上前,将萧栖迟围了个水洩不通。以齐相国为首,大有死谏之势。他们很清楚,京城裏有这样一支精锐部队,对皇权是多大的威胁。只要有轻骑营在,但凡萧栖迟想,就可以左右朝堂更迭。
“还请长公主殿下,归还轻骑营!”
“长公主殿下需顾念大局,还权于陛下。”
“殿下若不归还,便是将功名变作骂名。殿下三思。”
“殿下如果不肯,便从老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臣亦愿以死相谏。”
“臣亦愿!”
“臣亦愿!”
萧栖迟气得胸膛起伏不定,生生被气笑出了声:“哈哈……你们一个个的,还真是好样的。”
陈太师一手遮天时,见不着这些人,眼睁睁的看着大周烂到了根裏,最后走向灭亡的结局。如今她苦心孤诣,费尽心思护着大周稳妥,还朝堂清明,他们竟各个变得这般正义。就这么怕女子掌权吗?有这能耐,当初怎么不联合起来,去找皇帝死谏,罢免陈太师?
萧栖迟被气得头晕脑胀,正欲下令,先杀两个以儆效尤,却被觉察出她意图的罗映拉住,在她耳畔道:“殿下不可!殿下若是和朝臣彻底走向对立,那便是彻底如了梁靖城的愿。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先走。”
听罢罗映的话,萧栖迟的理智这才回来一点点,确实不能和朝臣对立。今日若是大庭广众之下杀朝臣,便是亲手给梁靖城递刀子。
萧栖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左右现在兵权在上云手裏,且他刚立下赫赫战功,还在追击陈太师,梁靖城和朝臣们,短时间内绝不敢下他兵权。
等解决了梁靖城,再将轻骑营要回来便是。
念及此,萧栖迟扫了跪地的众人一眼,对同行而来的江韬道:“你带人归营吧。”
话音落,萧栖迟朝轿辇走去,朝臣们这才给她让开一条道。萧栖迟坐上轿子,打道回府。
轿中的萧栖迟,端坐在椅子上,手攥的极紧,眼裏满是森寒的怒意。居然想迫她就范,她迟早扒了梁靖城的皮!
在宫中的梁靖城,坐在勤政殿屏风后喝着茶,听着前头百官向小皇帝禀告方才的情形,唇边缓缓勾起一个笑意。
他一点儿也不想这么做,怪就怪萧栖迟自己。她分明说过,要和他一起,将整个大周握在手裏。他从来没有像这般,将一个人的话奉为圣旨,心甘情愿听她的命,做她的狗。她本该和他站在一处,可她心裏却始终想着别人,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他心中清楚,若想完完全全得到萧栖迟,从她身边拿掉轻骑营,只是个开始。他得让她知道,这个世上,她孤立无援,只有和他站在一起,只有依靠他,她才能高枕无忧。
这一年多来,萧栖迟能做到这一切,都是依靠他,轻骑营,还有拿了兵权的许上云。
如今轻骑营已除,那就还剩下个许上云。可许上云此人,素来孤寒,对人淡漠,在公主府相处那么久,他都看不透许上云这个人。唯独可以确定一点,他对萧栖迟格外忠诚。
自韩纪卧榻,大周的兵权,全到了许上云手裏,处理他是最棘手的。若想直接除掉他,怕是不大容易。他得想个迂回些的法子,至少,暂时得将许上云从萧栖迟身边调离。
没了轻骑营,没了许上云,便是断了萧栖迟的手足,但仅此还不够。他还得让所有人,都排斥萧栖迟,让她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遇裏。那就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位长公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如此想着,梁靖城心情愈发的好,他也懒得在听屏风前头的百官聒噪。端了茶盏起身,走向后殿门边的盆栽旁,将那一盏茶,悉心的浇灌了进去。
随后捏着花叶,缓缓道:“你是我浇灌的花,就得按照我想要的样子长。你以为自己,成得了参天大树吗?若是从前的你,有如今这份心性,怕是坚韧的很呢。可如今,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了,凭什么以为自己会赢?被修剪后栽在盆栽裏的花儿,怎么可能逃得出浇花人的手掌心呢?”
梁靖城心情愈发的好,神色也愈发温柔,爱抚着盆栽的花叶。
萧栖迟刚一进玉色楼,忽然松开罗映的手,便将眼前的桌上的全部东西扫翻到地上,屋中一片清脆的瓷器落地声响。
对罗映厉声道:“我恨不能抽他的筋,扒他的皮!这狗东西,竟然夺走我的轻骑营,还用百官来阻止我进宫!我的轻骑营还真的被夺走了,我还真的就拿他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