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很快就会回来,请你稍等片刻,我去给你泡茶。”
“谢谢。”
待络新女准备泡茶的时候,韩言试着站起身,很不可思议的,即使没有脚,自己也能站起来啊。他走到橱窗前,那些闭着眼睛的人偶看起来就像熟睡的活人,还有的人偶直接放在了橱窗外边,韩言慢慢伸出手,不敢大胆触碰,好像人偶随时会睁开眼睛看他一样,但他的指尖还是碰到了人偶冰冷的木制肌肤,又硬又冷。
原来真的是人偶啊……韩言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可笑,这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吗?
不过,给人偶註入灵魂之后,它们真的会变成活蹦乱跳的身体吗?好不可思议,那个名叫殊隐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茶泡好了,请喝茶。”络新女的声音让韩言回过了头。
“谢谢你。”韩言也不再多想了,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饮下一小口。
在等待的时间中,韩言无时无刻不在回忆着,但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除了那首温馨的歌谣,还有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唱歌的人的这份坚定的心情之外。
“哼……哼……哼……”韩言轻轻用鼻音哼唱起记忆中的歌谣。
“这首歌是?”络新女问道。
“这就是我记忆中想要找寻的东西。”韩言说着,轻笑一声道:“很奇怪吧,只是在梦中听过而已,却从来没有真正亲耳听到过,连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是谁唱的都不知道,这么遥远又模糊的事情,我竟然觉得非常重要,甚至不惜重回人界都要找到她,这是不是很奇怪?”
络新女看着他,对他说:“每个人都有一两个重要的东西,珍贵的,低廉的,或是无形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以什么形式存在,只要你认为是重要的,无可替代的,那你寻找它就是正确的。你的记忆和心情并非虚假,所以请不要放弃,一定要找到她。”
韩言捧住暖和的茶杯,向络新女约定道:“是,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冥界,后山,每天都会有成千上万具尸体被丢弃于此,堆尸如山,任何生物都可以进食这些尸体,后山因此成为了绝对弱肉强食的地方。
混沌的空气中充溢着腥味,一群拍动着黑色翅膀在层层乌云中周旋的乌鸦时不时低头俯瞰下面的一举一动,犹如监视一样,锐利的眼睛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裏还是老样子,乱遭的很呢。”殊隐独自来到后山,走在被随意践踏成小道的枯草道上,无视那些因为他的到来而匆匆躲到石头后面的家伙们,穿过东倒西歪的枯树林,一路走向前面一个看起来还比较舒适的草屋。
殊隐并非来此取食,而是他要找的人在这裏,而这个人,正是在这裏管理并处理着尸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后山占领重要的一席之地,他就是后山的霸主——鸦王无夜。
“好,就这样乖乖不要动哦~不然可是会痛的哦~”
黑发男人摆出一脸的兴奋,白色衬衫上随意解开的两粒纽扣,又随意披了件白大褂,两手中各拿一把手术刀,刀尖正对着两团发出青光的灵魂,仅差一厘米就能刺入其内部,男人慢慢将刀尖刺下去。
可是,两只弱小的灵魂面对冰冷的刀尖还是鼓足勇气,“嗖”的一下逃跑了!
“餵!别跑啊!”男人立即追上去,不过周围乱七八糟的堆放物马上就将他绊倒了,跌撞的时候还顺手抓了书架,于是男人就在一大堆书的砸击和各种堆放物的碰撞中扑向地面。
“好痛痛……”男人刚从书堆中冒出头来,一个人就出现在眼前,人影也从上方盖了下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无夜?”
无夜抬头看向对方:“哎呀,这不是殊隐酱吗~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来了?”
看着身为整个后山的霸主竟然狼狈的被压在一大堆书中,殊隐很是无奈道:“请你好好振作一点,你这样子被外面的家伙看到的话,他们一定会造反的。”
无夜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说:“没事没事,至今还没人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呢,那个,殊隐酱……”无夜将右手伸向殊隐,对殊隐说:“你能拉我一把么?我的脚好像被架子压住了。”
殊隐:“……”
终于从书本压迫中脱身的无夜,拍拍衣服上的灰尘,重新整了整装后站到殊隐面前。“呀~多亏了殊隐酱,终于获救了!话说你今天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啊!难道说!你终于有想被我解剖的意思了?!”无夜兴奋的凑到殊隐面前。
“不是。”殊隐很果断的说。
“啊哈,我就知道。”无夜两手一摊,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
然后,殊隐将整件事情告诉了无夜。
“原来如此,一半的灵魂啊。”无夜撩起袖子,开始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和他契约,灵魂只有一半是不行的,这裏就需要你的力量了,将他的灵魂修补完整。”
听到灵魂修补这几个字,无夜顿时失望着脸,在心裏嘀咕了句“又是灵魂修补啊,明明解剖才是我最想做的事”,然后边继续整理他的屋子边显出困扰的表情,对殊隐说道:“呀~真是抱歉呢殊隐酱,其实我也很想帮你啦,但是很不巧,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实在抽不出身来。”
“……”殊隐看着这间确实很杂乱的屋子,表示很理解。“是么……那还真是遗憾。”
“对不起呀殊隐酱~难得你来这裏一趟,我却帮不了你……”
殊隐当然不会怪罪无夜了,只是感到很可惜罢了。“没关系,只是可惜了我带过来的这块百年老肉。”
“……!”无夜的手忽然停了。
殊隐拿出了他所说的装有百年老肉的袋子,并介绍道:“据说这块肉是被暴露在自然环境中经过一百多年的腐化都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珍贵肉材,不过……既然你很繁忙,我也就不打扰了,至于这块肉,我也只能把它当作腐肉扔掉了。”